最烈的情感之后,是更深的尴尬,已物是人非。
应黎:“你我如今已经没有关系了。”
玅吾:“有关系。”
应黎楞住:“?”
玅吾眼神里有坚持,存步不让:“有关系。”
玅吾是神明,所谓神明呢,就是连眼泪都不自由的、却或许有着人的感情的种族,至少,玅吾总会在有些时候觉得自己与人没什么不同。
但他很久之前时间很多,却没思索过,即使看了每一任文明的故事,即使总会听一些信徒的祷告,哪怕言语对他是有些怨恨的,玅吾也总觉得与自己隔了一层。
玅吾第一次觉得眼泪有意义的时候是在以为应黎作为一个人死去的时候。
他在洞府坐了一夜,将应黎这么多年送给他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就连第一次送的半块黑馒头也位于其中——
他从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除去生存,这位人间帝王的一生,他都横贯在其中。
总觉得身体里的某一个部分,想要就此裂开,名目,大概就是伤心二字吧。
水珠落在草坪上,从此麒麟山上多了一汪透明的湖泊,湖泊总会移动,也是后来应黎惊嘆,不愧是神明的山,连湖泊都会移动的引子。
她当然不知道,那是她在神明心里与众不同的证明。
第二次却是觉得眼泪没有意义的时候,他看着天神们对着一本书审判完应黎,发出安心的谓嘆,假惺惺地给他安排了几个说是陪伴他的神明,扬长而去。
陪伴他的神明一次次问他:“你伤心吗?玅吾?”
玅吾只是微笑,仿佛与从前并无不同。
可三千五百年,三千五百年的时间里,唯有他自己知道,隐痛如阵,游走在自己身体各处——
每当想起笑瞇瞇的她一次,就要痛上一分。
终于,三重天再也不会提起她的名字了。
一千年的时候,他们再想提起应黎,只会说‘哦那个信徒’来着,玅吾你小子还有过那么厉害的信徒啊。
两千年的时候,他们还会拉着他,说有了长生簿的守护,他们三重天可以说是高枕无忧。
三千五百年的时候,三重天彻底安静了。
对三重天来说,是噩梦,对于他而言,他的世界安静了那么一瞬。
麒麟知道,如果在此时与应黎起什么争执,可能会放跑刚刚被擒住的‘女皇’,他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三千五百年前,撕碎长生簿的那日,麒麟也撕碎了自己一半神格——
愿望是让自己的信徒死而覆生。
可是无事发生。
他就等啊等,仅剩一半的神格每日都在摇摇欲坠,但心中有那么微弱的一丝幻想——
想见她。
他见到了,却又生出了别的期望。
玅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放不下,他知道自己变了。
牵她手时会开心,听到刺耳的指责会愤怒,包括真相,既想让她知道,又不想让她知道。
想让她知道是因为祈求能够弥补;不想让她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无能。
玅吾的嘴唇又紧紧地抿了起来。
‘女皇’在一旁都有些听不下去了:“真无趣的一对儿。”
试探来试探去的。
应黎面无表情地踩到它的身上,重重发力。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如一道闪电一般击中了玅吾。
他……对她,难道并不只是神明对信徒的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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