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希在院坝里锁好单车,爬楼回家,胸前后背已经汗湿一片,碎发紧紧地黏在潮红的脸颊上,要多热有多热。
酸梅汤里的冰块化了开,她暂时先放冰箱冷藏室。
拿上一条干凈睡裙和内裤进浴室,两下脱掉打湿的短袖,胸骨颈项全是汗水,关着门空气不流通,洗完了也热。犹豫了一下,梁希没有关门。
时间还早,梁建康没到下班点,余斯易当废人一个多月,也不可能五点前就回来。
如果上天能让梁希再回到这天,她一定一定一定一定十万分肯定会把门牢牢关上,或者不去点开手机歌单,手贱地调大音量外放最近喜欢的一首歌。
让她能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让她能听见走近的脚步声。
可时间从来都是马不停蹄地往前赶路的,哪会倒退停滞,给人重来一次的机会。
戏剧性的巧合,她关了花洒没立即穿衣服,取了毛巾在擦头发,他没听到水声,门又开着,想也不想地就进了来。
目光对上的这一秒梁希犹如尖叫鸡附体,手忙脚乱地吼他出去。等关上门,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接着身体像被抽了所有力气般,狼狈地靠向盥洗臺。
她没有开灯,他第一时间也别开了眼睛,可室内光线足够,她要怎么说服自己,他其实在那一秒或是两秒内,并没看清什么。
羞耻。真的好羞耻。
梁希崩溃地捂住脸,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将近一个小时,梁希拿着洗好的衣服将门打开一条缝。眼睛做贼似的在客厅溜了一遭,没看到人,她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忙不迭跑回房间。
余斯易靠坐在转椅里,听到了隔壁轻微的关门声。
两分钟后,他垂着眼取下腕表,站起来在衣柜里找了套换洗衣服去浴室。
玻璃镜面上还残留着一点水雾,空气里有未完全散尽的沐浴露香气。
梁希又换了沐浴露,清苦柑橘,像夏夜雨后的一杯冰茶。
他转身关上门。
晚饭梁希没有出来吃,梁建康上去敲门,她说她不饿。
余斯易静默两秒,快速刨凈碗里的东西,“梁叔,您再去喊一下梁希吃饭,您就跟她说我已经吃完回房了。”
“啊好。”梁建康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没过多久梁希的确出来吃饭了。
梁建康给她夹了一只卤鸡腿,“你老实告诉爸爸,你跟斯易是不是闹矛盾了?”
梁希捣鼓米饭,闻言顿了片刻,“没有。”
这根本算不上矛盾,只是她不好意思见人,现在的她,哪怕跟那双熟悉的黑眸对视一眼,都会忍不住地心慌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