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言开始后悔自己没和江昀商量,就兀自买了票。一直以来,江昀的过往都是两个人沈默的开端,每次话题一开始,那种凝重的氛围便会环绕在周围,无可避免。
所以许安言总会知趣的规避。
可某些时刻,他又忍不住会试探,希望江昀能够多说一点,希望江昀能够毫无保留的面对自己。
他想要了解江昀的一切,无论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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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旋转木马上下来,走在江边的小道上,江昀抱住了许安言,声音夹杂着苍凉的夜风,带着苦味,“你能陪着我,我很开心。”
许安言轻拍他的后背,给予回应。
公园的长椅隐藏在无人的路灯后,两位少年并肩而坐,望着江上的波光粼粼与对岸的万家灯火,与身边的人牢牢相握,仿佛这一刻,会被记为永恒。
“十二岁的时候,是在夏天,应该是已经放暑假了,但要回学校领成绩报告,我考的很好,回去的路上还想着该要什么奖励,却听见手机一直响,是医院打的,问我是伤患的家属吗,让我赶紧去医院。”
因为冷风的原因,江昀的声音显得悲凉,许安言捏了捏他的手,有点不想听了,江昀却笑。
“我妈出车祸了,我经过那条路的时候,还看到了道路被封闭着,地上有很多血,我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点都不慌,平静的瞥了一眼,继续往医院跑。”
“那次大概是我这么多年跑的最快的一次,比三千米的时候还要快。”
“在手术室门前等到天黑,医生出来问我家里大人在哪里,我说就在里面,我家只有一个大人。后来是有护士姐姐带着我去各种窗口,签字缴费,我那天在医院转了一圈,连地下有几层都摸透了。”
江昀越说,脸上的笑容越显,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自己可怜无助的事实。
“我妈妈去世了,没人管我,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待了很久,后来是繁姨,也就是周瑞希的妈妈过来找我,她和我妈在一起工作过。”
“那个暑假很忙很乱,繁姨担心我的状态,让周瑞希每天陪我玩,喊我去她家吃饭,我妈当时准备带我出国,没报国内的中学,等繁姨知道的时候,所有学校的报名时间都截止了,所以我有一整年没去上学。”
江昀看过来,“我早就十七岁了,马上要过的是十八岁的生日,你别记错了。”
许安言静静地听完,抬手轻抚江昀的脸庞,指尖浸染了湿润的空气,在冷风中逐渐冰凉。
“不会记错了,”许安言轻声说。
江昀:“我之前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也和我妈妈有关......”
许安言笑着打断他,“你说下次我去你家的时候才会告诉我,再等三十分钟吧。”
“很晚了,”江昀说。
许安言低头查看手机上的消息,在群里对李承明和蒋述连发三个抱歉的表情包,让他俩自己玩别的,他和江昀有事先走了,另外补充了一句:别担心,没有失恋。
这句话立马引起两人的轰炸,许安言笑着调了静音,放任他们,不管不问。
“对啊,很晚了,”许安言抬头看向江昀,勾出一个浅浅的笑意,“我家里没有人,黑漆漆的,那么大的房子说句话都有回音,我刚从鬼屋出来,你忍心放我回去吗?”
“不忍心,”江昀把人揽进怀中,轻声说,“你要是做噩梦了,我会难受的。”
“我也不忍心,”许安言轻轻的回应着。
你一个人孤独的过了那么久,我想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