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从酒吧里出来，耳朵里似乎还在被重音乐轰炸，颜欢挣了两下挣不开他的手，不免烦躁起来：“我让你松开听到没有！”

“我问你刚才好玩吗？”

“好玩！我喜欢！行了吧！给老子松手！”

喝了酒，胆子也更大了，颜欢见他还不松手，抬起胳膊一低头，一口就直接咬了上去。

“嘶——”

他一点儿力道都没收，自从他出现之后，所有压抑着的恐惧，愤怒，不安，怨恨……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口里尽数发洩，直到尝到了血腥的味道，陆笙手指都颤抖起来，终于是松了力道。

颜欢一挣开他，就有点儿站不稳，歪了两步靠到了栏桿上，扶住栏桿才站稳。

陆笙想过来扶他，颜欢立刻往了好几步躲开他的手，一双眼睛通红，冲他吼道：“你他妈烦不烦，我说了不想见到你，跳舞你要跟，喝酒你也要管，你他妈是跟屁虫还是有跟踪癖！我都说了别来烦我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颜欢真希望他这会儿真醉了，醉得说不出话，醉得断片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能站稳，还能走路，还能说话。

酒精将意志力瓦解，平时压抑着的，不能说的话不受大脑控制，任由情绪支配着全冲陆笙而去。

一边刺伤他，一边又刺向自己。

陆笙站在那里听着他骂，颜欢感觉到眼眶湿了，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陆笙的表情，就在眼睛要掉出来的时候，他连忙转身想跑。

“颜欢！”

陆笙跟在他身后。

“你别跟着我！”

好在颜欢虽然喝了不少，但酒量还可以，没完全醉，认得路，而刚才又发洩过情绪之后，晚风一吹，他反而还清醒了一点，进了学校之后又开始有后悔起来。

不管是重生的蝴蝶效应，还是说他真的穿越到了平形世界，这个世界的陆笙和他记忆中那个陆笙并不是同一个人，他没做过伤害他的事，甚至连记忆也没有，避开就算了，他把自己心里的怨恨发洩到他身上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这对他也不公平啊。

现在已经九点了，学校里安静得多，没有喧闹的音乐，没有炫彩的霓虹，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他们路过操场，还有几个人在灯在打着篮球，扣篮成功有人喝彩；路过湖畔，湖边的树林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亲吻的小情侣；陆笙一直跟在他身后大概三米远的距离，似乎是怕靠得太近了惹他烦，太远了又怕他醉了摔。

这个陆笙，比前世的陆笙温柔，而且更体贴。

记忆中的那个陆笙，即使是在他们恋爱后，那种冷淡也没有消失过，一直是自己更主动，主动牵他的手，主动拥抱，主动亲吻。

这也是事情发展到最后最让他痛苦的一点。

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可是这个陆笙什么都不知道，似乎只是单纯地对自己有好感，想和自己做朋友，却莫名地要承受他的怒火和怨愤，还对他态度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