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现在没什么睡意，手底下的手感极好，摸着都会上瘾，陆笙没阻止他，他摸他，他就亲他，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唇，缠缠绵绵的就越亲越停不下来。

热恋期一下子半个多月没见，两人都黏糊的厉害，禁不住摸索又来了一次。

然后又去冲了个澡，最后躺到床上时颜欢整个人都软的厉害，陆笙冲完身体躺回床上，他自发地靠过去，然后就被人圈进了怀里。

“你爷爷的病怎么样了？”

提起陆爷爷，陆笙脸上表情淡淡的，但眼中的神色却有点覆杂：“阿尔兹海默癥。”

颜欢一下子坐床上坐起来了，他震惊地看着陆笙：“陆爷爷不是才六十七岁吗？而且之前他也不像是……”

前世的时候，压根儿就没听说过陆爷爷有这个病癥，但其实真说起来，颜欢和陆爷爷之间的接触也没有那么深。

所以他也不太确定：“多久了？”

陆笙将他拉回来：“应该有一年多了，但之前他本来就因为我出柜的事很暴躁，癥状又不那么明显，所以一直没往这方面想，但今年我在公司做了些事，爷爷处理的时候癥状明显了点，姚谦一直帮我盯着这边，才查觉到他的癥状，一个月前确诊的。”

阿尔兹海默癥，简称老年痴呆，常发于七十岁以上的老年人，发病周期8到12年，从一开始的暴躁易怒，失眠，记忆和认知能力下降，到最后会记忆严重受损，重度痴呆，到完全失去自理能力。

虽然对陆爷爷没有什么好印象，而且一直以来陆爷爷都是他心里的一颗易爆的雷，但听到这个消息，颜欢心里却还是很同情，觉得很可怜。

“颜欢，他确实做过一些很过分的事。”陆笙的声音低下来，说话很慢，这种犹豫和摇摆不定的感觉很少出现在他身上，但他现在心里确实非常覆杂：“特别是对于你的父母，给你留下了很多不好的回忆，但是，他还是我爷爷……对不起。”

知道这个消息后，陆笙也花了很长时间来消化，甚至又带着陆爷爷重新去做了一次检查。

爷爷在他的成长过程当中，是一个霸道，控制欲极强，严厉又敏感的人。

在他的印象当中，他几乎没有对他笑过，不管他成绩有多好，甚至在他的青春期给他留下了很多不可磨灭的痛苦，但是，陆爷爷也是唯一一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而也是这个人，几乎差点毁掉了他。

在没有父母的那些日子里，只有这个人一直留在他的记忆里。

他恨他做的那些事，但前世从阳臺跃下之后，那个曾经被控制，被监视，被摆弄的陆笙就死了，他割舍下了一切，得到了一个重来的机会，于是他可以毫不留情地拿一切和陆爷爷赌，和他拼，他可以赢他，但他没想过有一天，陆爷爷会变成一个痴呆的，失去自理能力的老人。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颜欢从他怀里出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抱到自己怀里来：“他伤害最深的人，是你，如果你能原谅，我更没什么不可以过去的。”

陆笙也不知道，他之前的人生太过封闭，他拒绝一切情感体验，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慢慢调整好自己，变成一个“正常人”。

而陆爷爷对他来说，是一个特殊又覆杂的存在。

真的说起来，于其说原谅，不如说和解。

“对了，和你说点高兴的事。”颜欢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爸妈认你这个儿媳妇啦。”

陆笙有一瞬间的诧异，但是很快就高兴起来：“那我这算是过了明路了，有名分了。”

“什么呀，我什么时候把你藏着了吗？说得我跟个不想负责的渣男似的。”颜欢靠回去，突然又觉得他这态度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又扭头看他：“你怎么不惊讶？”

陆笙笑倒在他肩头：“你每天看我那眼神都恨不得扑过来亲我，连楼下超市的狗都能闻到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