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殷锦鲤可等不了了,她换了一边的领子拽着,催促道:“快说!”
没办法了,男人逃不过了,他喘了几口气就开始从头说起了。
在半个月前,他们这里都还是正常的模样。他们所处的这一条街也算是商业街,路边有酒馆,有医馆,有饭馆,有脂粉铺等等,街上人流量也挺大的,他们这家医馆当时还有两名学徒,平时也都挺忙的。到晚上打更时还会有几个人在酒馆喝酒,虽然他们喝了些酒讲话声音大了,但也能忍受,当时也算是比较祥和的状态。
可这一切都在半个月前的某一个晚上被破坏了。
那天晚上,男人一家如同往常一样洗洗入睡,耳边还是能听到酒馆那些酒鬼说话,都是一些吹牛的放屁话,听多了也就当个乐子听算是个睡前笑话。男人正听着他们说呢,突然他们的声音就中断了。男人就差一点就睡着了,他们戛然而止,男人忽然就没了困意,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脑就清醒了,双眼就跟大灯似地睁开了。
男人心里想:“怎么快睡着的时候就不讲了,搞得我都没睡意了。”他睁着眼睛眨了眨心里又觉得怪怪的,不知道是哪里怪怪的,最后又想:“有时候也没有酒鬼在那说话也能睡着的,这回怎么就这么奇怪?”不过在最后他还是睡过去了。
待到第二日,还没睡清醒过来,他就听到了尖叫,他被这尖叫吵醒,他不满的“啧”了一声,起身想要支起窗户叫那人不要吵了,没想到一推开窗户他也吓得叫了起来。
王倩捂住岩儿的耳朵,在他耳边轻声哄着,见岩儿稳定了不少她才抬起头带着怒意大声说道:“张琥,你别叫了!楼下的叫你也跟着叫,吵死了!你看岩儿都被你吓住了!”
听到王倩的声音,张琥才缓过神,转过脑袋眼神中还带着惊恐。他还顾忌着还小的儿子,将原本想说的话咽回到嘴里。王倩註意到他的不正常,拧着眉说:“你有话就说,看着你这要说不说的模样就想揍你!”
这里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住着。楼下大娘的尖叫声也引起别人的不满,打开窗户准备说几句时也看到了张琥看到的场景,有些人被吓得尖叫,有些人被吓得呕吐。
王倩听到了旁人的尖叫,大早上被人吵醒的火气在她心中越烧越大,心中也生出了一丝对外面的好奇,好奇他们到底是看了什么都不约而同地尖叫。她正准备起身要去看看时就被张琥拉住了她的手,他的手还在颤抖,说道:“别看,很可怕。”
看着张琥这副模样,王倩并没有觉得是一句关心的话还觉得张琥这个人畏畏缩缩、胆小如鼠。她甩开了张琥的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去。
从酒馆里流出许多的血液,在王倩这个角度看去,酒馆里也都是被鲜血洗过的模样,现在鲜血都已经干涸,空气中是浓浓的血腥味,从上往下看去就是一副鲜红的模样,一副鲜血漫延、浸透地面的样子,有一个完整的人头正死不瞑目地看着上面,眼神中带着恐惧,人头的旁边和鲜血洒满的地面上还有些形状不明的东西在地上,零七八碎的,有些像是一半的肠子有块像是啃了一口的心臟。不知道是杀了多少人地面上才会有这么多的血液。
看了一眼,王倩就转过头,忍不住地呕吐了。
岩儿担忧地问道:“娘,你怎么了?”
王倩的脑海中还都是红红的一片,根本听不进去岩儿的话。张琥知道王倩是因为什么,他已经回过神了,他对岩儿解释道:“你娘早上刚睡醒胃口还不舒服。”
岩儿似是相信了,“哦”了一声就上前拍着王倩的后背,以前他不舒服的时候王倩就这么拍着他的。
感受到后背的力量,王倩这才转过头看去,发现是岩儿。她心里像是有了安慰,但也有了恐惧。她抱起了岩儿,“娘亲没事,岩儿你睡吧。”她将他放到了床上,像是忘记了之前看见的眼前一幕,不过她颤抖的手、脚还是表明了她内心的慌乱。
将岩儿哄睡着后王倩才将目光从岩儿身上挪开,她看向张琥,神色认真地说:“做出这件事情的人必定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他或许还在这里,我们要赶紧搬走,你将医馆关门吧,我们去到远一点的地方,我担心他会对岩儿下手。”
张琥现在冷静多了,他听了王倩的想法后,他说:“你怎么知道他还在?或许杀完人就去下一个地方了呢?好,就算他在,那你怎么知道他下一个地方会去哪里?或许我们还是逃不开他呢?”随后他嘆了一口气,他知道王倩的担忧,他说:“放心,这么大的事官府一定会严阵以待的,说不定没几天就抓到凶手了,到时候我们哪里都不用去了。”
王倩也意识到自己太过于紧张和冲动了,听了张琥说的,她那颗不安的心放下了一些。
可事实证明他们想的太美好了,一切都没有按照张琥说地走下去。
官府是因为这件事情展开了调查,可是当时夜黑风高,大家伙都回家睡觉了,也没有人出来闲逛,唯一的证人只可能是酒馆里喝酒的酒鬼们或是酒馆的掌柜或者小二,可是这些人都死于那一夜,那就代表没有人看见过凶手,这让这个难题更加没有头绪了。
在官府查案期间,这个镇的另一个地方又发生了类似的惨案,一桩桩、一件件累加,这让大家都不敢再出门了,而且他们也发现了,只要家中不点燃火烛她就不会对他们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