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是靳峰刚刚离开的这个下午,章夏果然像他料想的那样,在他走后,就迫不及待地去做了其他的事,去顾林威家里。
一是拿走唱片,二是拒绝顾林威把琴房转赠给自己。
章夏第一次循着门牌号,来到顾林威的家。下了电梯,就看到顾林威家的门虚掩着,像极了梦里的那扇门,心里划过一阵阴凉的恐怖。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好在顾林威及时探出头说:“来,进来。”
章夏心里的石头方才稳稳落地。
他的头发又长了一截,全然遮住了双眼,又带着口罩,整张脸都被藏了起来。
“在家里,你干嘛要带口罩啊?”章夏大大方方地进了门。
“怕吓到你。”顾林威声音微弱,但还是以前的熟悉的声音。
“要是进来发现你死了,才会吓到我。”章夏不见外,已经可以像顾林威一样张口闭口把死挂在嘴边。
顾林威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都是病人的味道,放一放。”
说完,把口罩摘了下来:“你要是不介意,我就摘了,我也不喜欢带。”
口罩摘下的那一刻,章夏克制心里的震惊,那张漫画般完美的轮廓已经不见了。整个脸颊又凹陷下去,脸色铁青,没有一丝生气。
章夏也跟着来到客厅,偌大的近百平的客厅除了五个整理箱,空空如也。章夏诧异地问:“你家里的东西呢?”
“房子卖了,买家要求倒空。我还能住一个月。我预计,自己活不了一个月。不然就得去租房。”他总是用轻松的语气道出最沈重的语句。
章夏蹲在地上,看着整理箱中的黑胶唱片,已然对顾林威的态度免疫,还开起了玩笑:“用不用我帮你租房?”
“你可以帮我看看骨灰盒。”
她到底没他嘴狠,表面翻着白眼,心里依然无比难受。
“不开玩笑,琴房我不要。”她说。
“我给你发的转赠协议,是我和律师签的,作为遗产处理协议的一部分,我死了,你就会收到接收通知。”顾林威有气无力地描述着。
章夏却皱着眉:“给我,我也只会出兑,获得的金额也会以你的名义捐出去。”
“你随意。”他懒得争辩。
“有没有纸笔?”章夏屋子里到处走,看到卧室床头柜上放着本子和圆珠笔便走过去。
她撕了一张纸,把刚刚说过的话都写在了纸上,然后逼着顾林威签上“同意”两个字。
“这…有什么意义?”顾林威苦笑。
“嗯…”她想得很认真,又说:“这不仅是给我自己一个交待,也是给靳峰一个交待。”
顾林威诧异:“我都死了,他还会介意琴房吗?”
“他是醋精。得哄。”章夏又逼着顾林威签上名字,才放心。
顾林威反覆念叨:“靳峰什么时候变醋精了?他对感情这么上心吗?被雷劈了?”
章夏也没做过多停留,用小推车搬走三个整理箱,说好下次来再搬走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