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章夏到了医院,先被安排测评,要如实答满一百道题,最后给出评估结果,整整用了一下午的时间。
章夏不得不再次详尽地回忆着顾林威死亡的细节,那些被自己刻意抹去的记忆再次被摊开来,往事历历在目。
她紧张得握紧双拳,右手和右肩再次麻木,连带着半个身体的神经都在紧绷。医生不得不屡次终止谈话,建议她进行心理治疗。
沟通后,章夏感到身心俱疲,瘫坐在
休息区里的沙发上等待结果。额前布满汗珠,双眼无神,手臂麻木,恐惧的余温挥散不去。
“章夏?”一个声音从头上传来。
章夏抬头一看,竟然是大学学长李巍,章夏见他一袭白色大褂说道:“你在这里上班?”
“是,你自己来的?”李巍问。
“对。”
学长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两个病人就下班,一起走?”
“好。”
李巍匆匆走了,白凈的脸上掠过真挚的笑容,嘱咐她:“你结束了来三号诊室找我。”
他是大章夏两届的学长,两人都是江城人。章夏在大学开学报道那天,李巍来找章夏参加老乡会,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李巍明清目秀,白凈的圆脸自带亲和,多年后再见,样子也和初见一样,没有被时间粉饰过多。
他毕业后去了北城读研,又回到海城工作。一眨眼两人已经多年没再联系。
不一会儿,章夏拿着诊断书,去等李巍下班。手指忙碌地搜索着一个新词汇:创伤后应激障碍。
章夏不信自己的问题有医生说得那么严重,她觉得吃吃要,散散心就会好。可是医生表示自己有三分之一的概率会与病情相伴一生。
面对握手、拥抱或者更亲密的动作,章夏会出现生理性抗拒,这件事的根源是被顾林威的突然离世激发的,因为死前的两天一夜的时间,章夏的手一直被他紧攥着。所以,一旦有人来握手拥抱,身体就会触发顾林威离世的恐惧。这个反应不受自由意志控制。
章夏不但需要服药治疗,还有长期坚持做心理疏导。
李巍带着章夏来到火锅店,章夏吃得很少,欲言又止着,也听不进去他那些叙旧的套话。
“我得了ptsd。”章夏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巍,企图他可以救她。
李巍刻意表现得很轻松:“创伤后应激障碍,是很常见的心理疾病。你要放轻松一些。”
章夏绝望地看着李巍:“我控制不了情绪,控制不了睡眠。工作中可以把自己当机器,但生活完全失控。”
李巍:“你要给自己时间。时间才会给你机会。”
两人推心置腹地谈了很久。章夏开始正视起患病这件事,吃完饭,他送她回家。却在小区门口撞见了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