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离暑假结束还有一个月,姬煜翔远罩不了。
他在外耍了几天,被热的头昏脑胀,加之兄弟们都旅游去了,无奈下,决定在家观察小舅舅。
他以为舅舅会因为姥姥的离世心思郁结,可白皓月每天按时起床,和白皓瑾一起准备早饭,在屋子里覆习功课,偶尔坐在客厅看电视,丝毫没受影响。
以至于那天凌晨,姬煜翔下楼接水,看到躺在沙发上的白皓月,还以为他在通宵刷剧。
客厅没有开灯,电视音量被调至最低,屏幕上播着某檔搞笑节目,晦暗的光影照在小舅舅脸上,他盖着薄毯,很安静地阖着眼,曲腿蜷在沙发上。
姬煜翔脱掉拖鞋踮脚走近他,小舅舅脸颊的泪痕已经干了,眼睛和鼻尖红红的。
姬煜翔俯身去推他的肩膀,用比电视机更小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舅舅?”
白皓月的睫毛倏尔抖动了一下,又好像没有抖,呼吸轻的贴到脸旁才能察觉。
姬煜翔又轻轻唤了一声,白皓月皱着眉,仿佛陷在某场梦中。
姬煜翔关了电视,等他睡熟将人扛回卧房。
他本以为第二天从卧室醒来的舅舅会问是谁把自己抬回屋的,但白皓月似乎完全不记得这事,翌日一大早,和白皓瑾研究起食谱来了。
姬煜翔自然不会多嘴,躺在沙发上,偷窥厨房里忙进忙出的背影。
白皓瑾一年有一半时间住在医院里。父亲不是在国外赚钱,就是在病房陪护,基本见不着人。姬煜翔打记事起就独自生活,罕见这么其乐融融的画面。
他走到餐桌前夹了块可乐鸡翅,眼睛瞇成一道缝:“妈,你做的可乐鸡翅还是这么好吃。”
白皓瑾端上一锅冬瓜排骨汤,摘下隔热手套呼在姬煜翔头上:“没良心的,连是不是你妈做的都尝不出来?”
姬煜翔鸡骨头还没吐出来,差点哽在喉咙,咳嗽了两声,正见白皓月从厨房走出来,也夹起一口可乐鸡翅,咬了一口,满意入座。
姬煜翔难以置信地看了眼他:“舅舅做的?”
白皓瑾给他斟了杯大麦茶:“以后妈不在家的时候有小月陪着你,妈也放心了。”
姬煜翔苦着一张脸:“妈,你能别说的这么凄婉吗?整的跟我俩要相依为命了似的。”
白皓瑾反手一掌猛击姬煜翔的天灵盖儿,随口骂了几句。
她的手没力气,打人也不疼,却偏偏热衷于此,害得姬煜翔从小就学会了求饶。
开学当天,她也是如此把姬煜翔从床上薅起来,敲打他尽快吃饭,然后亲自开车送俩人去上学。
到了校门口,她拽住姬煜翔的衣领,边帮他整理边叮嘱道:“照顾好舅舅,否则你就别回家了。”
姬煜翔郑重地点点头,竖三根手指保证,白皓瑾才肯放二人进校门。
刚走出几步,姬煜翔回头一瞟,看见黑牌林肯扬长而去,立刻竖起衣领,捯饬捯饬头发,发现白皓月还在边上,假意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说:“听说你之前都不上学的。”
白皓月:“小时候身体不太好,请家教在家里教。”
姬煜翔感嘆:“那还能考全市前十,你是什么脑子?”
白皓月摇摇头:“普通脑子,只是老师多,十个盯我一个,不会也会了。”
姬煜翔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见白皓月不说话了,便指向不远处教学楼三层的一间教室:“那是你的教室,初三(15)班。”说完,又指向刚刚经过的一栋楼:“那是我们班,以后中午你就在这条走廊等我,咱们一块儿去食堂吃饭。”
白皓月认真听完,只说不必送了,姬煜翔想了想,没什么再嘱咐的,转身便往回跑。
京城一中一共三栋教学楼,每年级各一栋,楼与楼之间有走廊连通。校内有食堂和小卖部,东侧是操场,西侧是宿舍楼,都离初三楼近,为了节省考生的时间。
熬到大课间,学生们窸窸窣窣往操场和小卖部跑。
姬煜翔放心不下病秧子,决定过去看看,刚要出门,只听一个甜腻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俞悠正靠在教室窗边等他。
和所有不懂事的同龄人一样,姬煜翔享受别人的喜欢。所以第一次有人说喜欢他时,他想都没想,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结果可见是不好的,但他没当回事,一有人告白就答应。
那个年纪的男孩意识尚不成熟,却已经有了攀比心。
比不了成绩就比打架、比违纪、比谁捅的篓子更大。
姬煜翔家里情况特殊,不敢捅太大的篓子,只能在打架和早恋上做文章。
俞悠是最新的一个。
准确地说,不完全算是。
两人从同一个小学升上来,俞悠一直缠着他,姬煜翔拒绝了很多次,越往后越疲惫,后来干脆就不回应了。
哪成想第二天,学校贴吧里就挂满了他默认恋爱的消息。
姬煜翔本想追究,奈何没多久外婆就去世了,家里忙着置办丧事,后来白皓月又搬了进来,追究的事便撂下了。
和谁谈不是谈呢?姬煜翔如此想。
“你这个暑假干什么去了?怎么都不接我电话?”女生有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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