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作自习,实则被各科老师征调加课。
而一中又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除了哪一科老师临时征用,其余晚自习都给平均分最低的两科。
姬煜翔趴回桌子上,不到五分钟,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他立过志的。
但他没想到,哪个天杀的把语文安排在最后一节,他顶着一副凌晨三点才睡的脸,光听见老师的脚步声已经很安详。
语文老师是位年近半百的中年女人,头发小卷,黑白掺半,一进来便问:“周末的卷子写了吗?”
“做了——”全班学生恹恹地回。
“都给我醒醒。”
姬煜翔半睁起一只眼,班上的同学大多跟他一样,无非是从枕着左边的胳膊,换成右边胳膊。
再往臺上一看,只见语文老师不慌不忙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充电宝,“嗙”的一声扣在不銹钢讲臺上,声音之大,如雷贯耳。
全班都吓了一跳。
“既然大家都困了,咱们不讲卷子,卢平,背两篇名言。”
这下大家彻底清醒了。
卢平缩着脖子站起来:“生命……生命从来不曾……从来不曾……从来不曾……”
不曾了好几次,语文老师终于受不了了:“看看,这就是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说过多少次了,你数学一百三十多分,想涨十分容易吗?但你语文呢?卢平,跟大家说说你语文多少分?”
卢平小声嘟囔:“80。”
“惊堂木”挥起落下,又是嗙的一声:“80,你也好意思说,你但凡语文能考个110都进2班了吧。来,再让大家听听你作文几分!”
卢平埋着头,声音小的如蚊子叫:“36。”
“36~”惊堂木老师阴阳怪气地剜了他一眼:“让你背点名言、背点古诗、看看答题技巧跟害你一样,人家偏题才拿这点儿分,我们卢课代表一出手就是垫底,你怎么还睡得着觉?”
惊堂木双手环胸:“我再说一次,咱们班作文达不到二类的每周都给我交一篇名言摘记,我看看你们还能不能分给语文一点儿时间!坐下!后面一个!”
昏昏欲睡的姬煜翔:“?”
他起身:“老师……我?”
惊堂木盯着他看了半天,反应过来:“国际部那个?姬煜翔?”
“嗯。”姬煜翔应道。
惊堂木倒好说话:“那不考你上周的了,随便背一段,看看底子。”
姬煜翔:“???”
他哪读过名着啊,他这小半辈子唯一和名着沾边的记忆就是白皓月送的那本生日礼物。
姬煜翔咬着牙,磨唧了半天,含恨道:“波西,你觉得你配得上我的爱吗?你觉得你配吗!”
“行了!”惊堂木打断他:“我让大家背名言是为了让你们用进作文里,你听听你背的,你觉得你配用吗?”
讲臺下传来悉悉簌簌的笑声。
她瞟了姬煜翔一眼,语气更加无奈:“你坐下吧,知道你是从国际部转来的,语文底子跟不上,下周交三篇摘记。”
姬煜翔哭笑不得,他何止语文底子不行。
一天之内,他已经收到六份“补习大礼包”,唯二没送的两位老师还是因为没抽查到他。按照这个速度,成绩能不能跟上不知道,过去一年欠下的作业是快补齐了。
下了课,他第一时间想给白皓月打电话,“哭诉”今天一天的压迫和剥削。
一摸兜,手机还被管理着呢。
他看了眼表,这个时间,恐怕只有商场里的直营店还没关门,二话不说往附近的商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