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朱教授叫了姬煜翔。
此时此刻,全班都反应过来,他是在点叶桐选中的三个人。
原本紧张的氛围顿时放松,前面几排的人纷纷转过头等着看姬煜翔的笑话。
虽然没参加期末考试,又经历了一场葬礼,但背过几十次的知识点尚残存了些,他答得不快,比同桌乱,比眼镜男全面,勉勉强强算“交卷”。
朱教授也让他坐下,随后轻蔑地嗤了一声:“这就是百里挑一的水平,要我说没一个能走出去。”
前排的男生没忍住笑:“老师,你别不信,这里面可真有个百里挑一的挂科生。”
“行了。”朱教授冷眼瞄过最后排落寞的少年,没投入什么情绪似的冷哼一声,自顾自开始讲课。
最后一堂课没有知识点,仅仅是将本学期的内容重新梳理了一遍。
姬煜翔单手压着笔记本整理之前的内容,另一只手坠在桌下,摩挲着手机屏幕,斟酌要不要给叶桐发一封邮件。
他还想去hms。
下课铃比往日里响的早,只一声朱教授就关上幻灯片,第二声踏出教室,一刻也没多留。
姬煜翔揉了揉眉骨,太阳穴牵着神经疼,他闭上眼睛,将头埋进肘窝里缓神。
刚闭眼没多久,手机就像知道他下课了似的,催命符一样震个不听。
他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背上书包,去走廊里接。
张姨突然给他来电话,慌张地说:“少爷,你快回来看看先生吧,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他会随夫人去了……”
她说着说着,竟哽咽了。
姬煜翔兜里还揣着那张不及格的成绩单,同班同学挤在教室里笑得很大声,嘲笑声里夹杂着张姨的抽泣,每一个音节都让他窒息。他只能闭上眼睛,甚至屏住呼吸,强迫自己从所有糟糕的环境中抽离。
“我这就回去。”
他语气平静,连带张姨也平缓了些。挂上电话。白色水泥墻上突然被震起一声闷响,姬煜翔站立不稳,整个人摔在墻上。
他在墻边靠了几秒,反反覆覆用力呼吸,确认自己不会倒下,步履蹒跚地走回自己的生活。
张姨站在洋楼外等他,一看见就攥住他的胳膊,将卧室的钥匙塞到他手里:“少爷,你可算回来了!”她抹着眼泪说:“我进去了几次,一开门就被老爷骂了出来,再这样下去,是要死人的!”
“嗯。张姨,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会处理。”来的路上,姬煜翔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他拍了拍张姨的手背,又从钱包里抽出几百块钱当作精神补偿。自己拖着步子,慎重地走上二楼。
果然,钥匙插进门锁的一瞬间,姬蔚的咆哮就瞬间爆发出来。充斥着各种从未在他口中听到过的污言秽语,将门外的人骂的狗血喷头。
姬煜翔此刻竟有些感激班上那几个人渣,把他的耳朵磨得如此硬。
他推开门,卧室里的陈列还和几天前一模一样,连同卧室里的气味,也是白皓瑾最爱的香水。
姬蔚的咒骂声源源不断从卧室深处传来,姬煜翔越走近,那声音却越小。直至他亲眼看见父亲跪在敞开的衣柜前,怀里搂着母亲生前的衣服,哭得像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儿。
“爸。”姬煜翔轻唤。
姬蔚收敛了哭声,却没有抬头。目光久久落在一件白色流苏长裙上,呆滞地应了一声。
姬煜翔很小的时候就见过这条裙子。母亲说,她就是穿着这条裙子,与父亲相遇的。
“你妈走了,她的护照被註销了,银行账户昨天也冻结了,她存在过的痕迹,一点一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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