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煜翔回想方才,思忖道:“你说他怎么盯着婷妹不放?”
于鹏满饮一杯,重回迷朦的状态,傻笑道:“谁知道呢?他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婷妹带了外人来,多吃了一份大米?”
姬煜翔:“……”
于鹏:“不然你给我个解释。”忽然,他灵光乍现,探头越过姬煜翔,笑瞇瞇地说:“白老板,你觉得呢?”
目击全程的白皓月呷了一口粥水,余光轻抛,淡淡地说:“当局者迷,你们和他们相识太久,有些东西看不明白。”
姬煜翔侧眸,留意着白皓月的汤匙,闷声说:“都不冒热气了才喝完一半,还有心思操心别人。”
白皓月缩了缩头,低声嘀咕:“太咸了,吃不惯。”
姬煜翔一楞,想招呼厨房重做一份,手举了半天,一位得空的服务生也没有。再转头,于鹏自灌酩酊,在餐桌前挥斥方遒。两桌开外,邵厉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姬煜翔索性勾起外套,起身冲白皓月使了个眼色:“走,我带你去陶阁吃。”
陶阁的味道白皓月向来吃得惯,萝卜糕、糖心酥饼,路过就会带些回家。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宴会厅,一路打车溜回了学院路。
位置还是他们常坐的位置,姬煜翔挑了几道他常点的,扣上菜单,问:“还要什么?”
白皓月眼底含笑,微微摇头。
姬煜翔回避他的视线,托着腮帮子说:“那你就都吃完。”
白皓月不做声,只等菜上了,一口一口往嘴里夹。
姬煜翔侧目而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白皓月的表情与平日无二致,吃饭的动作也是一样的,只是东西餵进嘴里似乎不怎么嚼,顺着喉管便往下咽,实在叫人不舒服。 他犹豫了下,问:“怎么了?都是你喜欢吃的呀,不合胃口?”
“好吃。”白皓月咽下萝卜糕,又夹起一块糯米鸡,匆匆往嘴里送。
“你是不是吃腻了?还是身体又不舒服?”
“没……我喜欢吃。”
姬煜翔沈声道:“你再不说咱们就立刻回医院,让郑宸好好看看你又藏了什么猫腻。”
白皓月脱口道:“真的没事……只是有点儿咸……”
姬煜翔夹起一口糯米鸡,观察着他的神情含进嘴里,心头倏然一紧:“这根本就没味道。”他掏出手机,做势翻出郑宸的号码,白皓月蓦地抬头,欲言又止道:“这是副作用……”
姬煜翔抬眸,放下手机。
白皓月:“hl-32会导致味觉紊乱,过几天就会康覆,我怕你小题大做,没跟你说……”
姬煜翔狐疑地看着他:“又在骗我?”
白皓月睫毛微垂,于余光中定定註视他:“小翔,你放不下我吗?”
姬煜翔想被人扎了一针似的:“你别造谣,身体是你自己的,死了也不管我的事儿。”
他看了看桌上剩下大半的菜:“还吃吗?”
对面的人摇摇头:“饱了。”
“哦。”姬煜翔闷闷地说。
他拉开椅子,转身便往外走,刚出陶阁,兀自行了百余米。白皓月从身后追上来,他的脚步忽快忽慢,时而沈沈坠下两声重音,好似在追赶,步声却愈发飘远。
姬煜翔心里暗骂了一声,停住脚步,梗着脖子说:“没打包,晚上吃什么?”
白皓月从几米外小步逐上,微微喘息:“回去拿?”
姬煜翔语噎,轻嘆道:“喝粥吧。”
两人去小区门口的小超市买了一捧上海青,洗凈切碎,预备傍晚下锅。
姬煜翔看了眼时钟,时间尚早,从一众未染指的参考书中随机抽选出一本,闭关苦读去了。
人一旦进入某种状态,周遭事物便难侵入。
姬煜翔揉了揉眼睛,发现难以辨清内页中的字,望向窗外,方知天色已晚。
他合上书,跻着拖鞋走出卧室,手机飞快地浏览网页。
“还是应该焯一遍水……”
白皓月的房间出奇安静,想必是奔波一天,提前睡了。
姬煜翔煮好粥,温在砂锅里,轻手拂开白皓月的卧门。
清夜未深,月色渗透。
半合的纱帘内,绒被中,毛绒绒的脑袋露出一角,看似睡得安详。
姬煜翔徐徐退出,将炉竈上的火熄灭。
那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难醒,醒后犹似梦。反反覆覆,漫长无度。
迷蒙中,似有人怯声啼哭。
无论梦境还是现实,终归不是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