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宸:“你的担心也有道理,虽说hl-32剂量小,渡过排异期后偶尔超量服用没有大问题,但总归是没出现过的癥状,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姬煜翔似懂非懂地翻看,脑海中不断回想与白皓月相处的日常。
“每月八片,三个月开一次,一共24片。按照一板药12片的规格,加上没吃完的,他手头的药应该不超过三板。”
“厨房药箱、床头柜里、公司抽屉……”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弥漫心头,“数量是对的,又仿佛哪里不对。一款只有两板的保命药会被随意丢在不同地方,且每一板都有余量吗?”
郑宸思忖道:“我们通常会在疗程最后一周续药,此时患者手中只会余下一到两片。依照dcd的发病无常,几乎不可能平均保存。”
姬煜翔:“如果他有其他的药源呢?”
郑宸轻笑:“hl-32是严格管控的处方药,全国能开的医院没几家,每一盒都记录在案,就算你家是甲方爸爸也拿不到。”
“如果……我是说如果……”姬煜翔将自己的揣测和盘托出:“如果他从患者的手里买到药了呢?”
郑宸笃定道:“不会的,hl-32是保命药,有人不要命了会卖给他。”
姬煜翔将实验记录摊在桌上,随手翻开一页,翻手挡住用药记录:“你猜他有没有耐药性。”
郑宸楞了一下。
姬煜翔:“你猜不出来,因为没有明显指征,所有医生都是依靠生命指征来鉴别的,不是吗?”
郑宸脸色愈发难看:“你是想说白皓月让个别患者伪装耐药来骗药。省省吧,你仔细看所有耐药性患者的服药周期,一月两片、三片、四片,几年间循序渐进,都可以相互佐证。再不济,每位患者的信息都是严格保密的,他怎么会知道。”
“四期临床始于17年。”姬煜翔回忆道。
彼时他刚上高三,备战高考。
白皓月创业初成,意气风发。
他以为他们长大了,自然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多病多灾。
白皓月服药虽多,但不再住院,怎么看都是向好的。
“据我所知,hl-32刚三期的时候为了收集实验数据,承诺为每位志愿者提供终生治疗,这笔经费由白氏下属的慈善机构提供,想获得信息,如探囊取物。”
郑宸:“你的意思是,他从那时候就开始偷偷加药了?”
“或许吧。”姬煜翔嘆道:“或许更早。”
郑宸:“不不不,绝对不可能!如果真是那样,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也查不出来。除非……有人在帮他隐瞒。”
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一个人,姬煜翔掏出手机,立刻拨通了周戍的电话。
“你为什么会打给我?是老板出事了吗?”对面问。
郑宸抢过手机,把他们的猜测一股脑讲给他听,一小时后,那个人带着一打病历单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周戍:“医生,老板到底怎么了?”
郑宸抢过病例单,全是外地就医记录,足足翻到了好几年前:“怎么会有这么多次?!还都是没出现过的癥状?”
“痉挛、食欲减退、皮肤溃烂……”郑宸越翻越快,脸色愈发沈重。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宇间顿失了从容:“难道说……不会的,不会的!”
姬煜翔、周戍:“怎么了?”
郑宸咽了咽口水:“我还在hms时负责过hl-30的早期研究。那时距离hl的发现刚过去七年,hl-29在控制树突细胞增生方面已初见成效。所有人都认为它将成为治疗dcd的特效药,学界、医疗界、资本,包括你家,都在逼迫实验室无止境加提速。阎教授实在没办法,提出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案——加大剂量,hl-30由此诞生。一场噩梦,也就此开始。”
郑宸双目失焦,似乎极不愿回想起那时的事:“小白鼠们先是莫名其妙的昏迷,开始时间很短,后来越来越频繁。半年后开始痉挛、绝食、脱毛、皮肤溃烂脱落,全身上下一块完整的皮肤也没有……”
姬煜翔:“然后呢?”
郑宸:“然后胆汁反流、吐酸水;脊骨变形,从溃烂的皮肤里露出来;脓水涌出口鼻,混着血液和组织纤维,整具躯体仅剩血泥中的骨架,骇人的是,到他们彻底断气前,生命体征始终保持平稳。没人知道为什么,学界猜测是hl过量导致的受体异常。阎教授很快叫停了实验,重新调适剂量,hl-31、32都是后产物。”
姬煜翔:“你为什么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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