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雾现在恨不得死而覆生,拿着那把自杀的匕首刀冲进寺庙里把那尊欺骗凡人俗愿的金佛砍个稀巴烂。
没法让于南幸福的佛有什么资格受他跪拜。
迟雾无头苍蝇般站起身在小屋内乱转,他想找到个出口,这儿不是地狱吗,掌管地狱的神和鬼呢,他要见那些人。
凭什么于南死了是亲自受苦,他死了就是看着于南受苦,明明他的罪孽要比于南深重得多,应该受苦的是他才对。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于南死后该幸福了,他该幸福了啊!
可转了几圈,他发现,这里没有半点儿地狱的样子,一切魔法黑洞通通没有,其他游鬼飞魂也压根儿不存在,仿佛只有他和于南……还有那条狗被监禁在此处。
可凭什么狗能看见他,于南不能。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迟雾嘶吼着去挠墻,就像他癌癥晚期时无数个日夜里一样,只不过那时候有于南抚摸他的背脊,现在却只有他自己孤零零地叫喊,他被世界下了死刑,他被迫和于南隔离成了两方世界的鬼魂。
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来任何声音,迟雾才背靠着墻壁瘫坐下来。他开始观察此刻的于南。
陡然,他宽慰地发现,于南的耳朵上没戴助听器。
他告诉自己,至少于南死后耳朵好使了。
下一秒,他就看见于南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助听器戴在耳朵上。
于南拉开家门,出去了。
迟雾下意识地想跟出去,却还没等他跑到门口,于南就把门关上了。
迟雾丧气地躺在地板上,和跑过来的九月三大眼瞪小眼。
九月三对他还是不打友好,时不时叫上两声也就算了,还张嘴去撕咬他的身体,迟雾的身上这儿开个洞又覆原,那儿开个洞又覆原,他却始终保持挺尸状态。
这和他想象中的人死后完全不一样。
迟雾冲着九月三说:“如果你会说人话就好了,我和于南就能通过你聊天了。”
九月三呲牙咧嘴。
迟雾说:“真凶。”
过了几秒。
迟雾又说:“吃那么少还能叫这么大声,因为多吃了火腿肠吗?以后我也要给于南买很多火腿肠吃,让他多说说话。”
九月三直接四只爪子一齐飞起,死压到他身上,把他身体中央压散出个大洞。
迟雾正对着九月三流口水的狗嘴,没忍住,手掌撑着地面,往后爬了爬。
臟狗。
他给于南当狗可比这干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