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南伸手拿下他手里捏着的玻璃瓶,慢条斯理地将玻璃瓶里的液体倒在自己手上一部分,而后缓声说道:“迟延宁,你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迟延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掌心中的液体反着光,波光粼粼,随着反照的光线越来越强,那层浅浅的液体如同迅速增长般,快速占据全部视野,甚至还在一波接着一波地掀起涟漪,仿佛下一秒便要变成汹涌的海浪。
于南将一根手指插入液体中,随着动作,药液从掌心两侧溢出些许,但有黑暗做掩体,看得不大清晰,似乎一切都只是脑袋发晕后导致的幻觉,快速掠过,不留痕迹。
“你想知道的吧?”于南的声音很低很低,“李医生走了之后,没有药抑制着自己,你早就忍受不了了吧?否则,你怎么会任由温琳靠近呢,他很吵,你很讨厌这种人,你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呆在角落里,回忆着过去,不再离开,可你没办法了,回忆让你觉得很痛苦,不要再过度压抑自己了,好吗。”
于南仔细研究过李医生手里的那些治疗记录,甚至将每一帧的治疗记录音频都反覆地听上数遍,尽力辨别其中属于迟延宁的那道呼吸有何变化。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引迟延宁过来。
于南很清楚,迟延宁这样的人,该用什么招数来对付。
“现在,看着我的眼睛。”于南将摁在药液中的手指抽出,缓慢地牵引着迟延宁的视线,将其引到自己的眼眸前。
迟延宁紧盯着他的双眼。
于南问他:“你想好了吗。”
迟延宁没有回答。
于南又轻声叫他:“迟先生。”
这是李医生过去对迟延宁进行治疗时常用的称呼。
迟延宁说:“我……..”
就在话将脱口而出时,迟延宁陡然哑言,没了声音,这样维持了两秒钟,他像是挣脱了什么看不见的束缚般,眼眸快速恢覆清明,声音重新沈了下去,“于南,交易不是这样做的。”
见此,于南倒也没多大意外。
迟延宁本就对他心怀戒备,半路失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只是想换种方式。”于南毫不心虚地笑了下,原本抬着的手掌重新垂了下去,药液顺着指尖砸落到地上。
迟延宁盯他两秒,手上力道一松,将玻璃瓶扔到了地上。
瓶子的质量很好,砸下去没碎,反而滚动了圈,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般,又滚到了迟延宁的皮鞋前。
皮鞋抬起,迟延宁将玻璃瓶彻底踢到一旁。
玻璃瓶撞击到石阶上,碎了。
见此,于南不疾不徐地擦了擦手上残留的液体,说:“迟先生可以回去考虑一下,毕竟,病得久了,可能就忘了自己还能成为正常人了,要珍惜时间。”
这场谈话,以迟延宁手机震响作结束。
他深深地看了于南一眼,便接通了电话,转身回了车上。
在车门关上前,于南听见了电话那头模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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