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花瓶炸碎声同时响起的,是戴珩津大包小包的开门声。
相顾无言,空气凝滞,单粱委屈的低头,戴珩津放下东西蹲过去看那摊碎片,“这是宋代的……”
那得好些钱吧?单粱欲哭无泪,是不是再替戴珩津挡十次刀都不够赔的,他躲得置物屏远远地,靠到餐桌旁,声音一下子就蔫儿了,“我……不是故意的……”
“而且是龙泉窑……”
单粱没文化不懂,只是感觉很厉害,大气都不敢喘,“谁让你摆在这儿……”
“这可是国宝级的。”
单粱真的哭出来了,这把他全身拆了卖零件也赔不起啊,“你就说怎么办嘛,别再强调它多值钱了!”
戴珩津从茶几底下拿出只金属盒,里面带绒布,一片片仔细收好,“我以为你只是爱在片场耍大牌的惹事精,没想到在破坏力上也有如此高深的造诣。”
单粱不反驳戴珩津的挖苦,把头埋起来做一只安静的鸵鸟,只要不谈赔偿,任由他说。
“让你赔……”
单粱肩膀随着拉长的话音发颤。
“就算你能活到三百岁也难还清。”
“……”
“所以……”
听这话风,难道不用赔了?单粱鼠头鼠脑偷偷抬头瞄,戴珩津慢悠悠说道,“以后我的规矩必须遵守,越线就照价赔偿。”
还有这种好事?单粱转动泛着精光的眼珠,戴珩津冷言打断他的小算盘,“你做过什么我一清二楚,别想把用在那些老男人身上的伎俩用在我这儿,赔偿协议我会让律师拟好,签字生效,有异议么?”
“当然有异议,”单粱哪是能轻易被拿捏的主儿,他严重怀疑戴珩津是用假花瓶设套诓骗他,“你的规矩肯定限制我自由,现在又不是旧社会,签卖身契我就是你家的奴隶,欠债也该有人权好伐?我只能靠劳动补偿你,其余免谈。”
真不知是谁欠谁,他怎么敢这么硬气,“那就谈钱吧,让他们按市值估价,到时候我们再谈。”
见戴珩津态度坚决,单粱迟疑了,要不是假的,真让他赔怎么办啊?进退两难。
戴珩津趁他不註意抿嘴憋笑,故意催促,“想好了么?”
“我……嗯……”单粱憋了好半天,终于可怜狗狗似得抬起头,“亲爱的~我好饿……我想不出来,脑袋空空~”
戴珩津虽然面上嫌弃,但心理蛮受用,毕竟单粱在车上揭短说他是不是误会两人关系时,嘴上否认但心底萌芽,所以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时难免小激动。没接触单粱之前,他从没觉得被叫「亲爱的」这个称呼近似蜜甜,可他再一想到那张嘴不知这样叫过多少像那个老教授一样的男人,心情就不那么如沐春风了,如今简短三字的撒娇都有这样的成效,想必经验丰富到不可计量,恨得人牙痒。要问他喜欢单粱么?他肯定否认,自小接受过优等教育、家境优渥的他怎么会喜欢这种卑微且臟乱的下游人;可要问他讨厌单粱么?他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他不能否认自己真的享受和单粱在一起时的松弛感。
「单粱 = anytime vacation,他的私人假期」
这是他给单粱定义的标签。
单粱没他这么多覆杂思想,他只看钱。一直故意在戴珩津面前叫嚣着寻觅金主,是他欲擒故纵的钓鱼手段之一,就算戴珩津对他没想法,得知自己还比不上那群老男人时也会自尊受挫跃跃欲试吧?他是一定要完成自己囤钱出国定居远大理想的,给钱欢迎,赔钱免谈。
“想吃什么?”
“澳洲大龙虾。”单粱张口就来,看戴珩津黑脸,退而求其次,“国产小龙虾也ok。”
“药有忌口,喝粥吧。”
“……”单粱委屈,“粥没营养还发胖……再说也不能让您这么尊贵的大老板跟我天天白粥啊,便宜的食材太侮辱您镶金的胃。”
戴珩津挑眉,联系公司的厨师长给他们准备午餐送来,“你说的很对。”
单粱得逞地笑了。
满怀期待等饭菜送来,里面真的有龙虾,但也有份粥。
他茫然时,戴珩津把食盒里成色不错的饭菜端到自己,白粥和清淡小炒推到单粱眼前,“吃吧。不是饿么?”
偏执男!小气鬼!戴扒皮!眼看鲍鱼龙虾进了隔壁那张嘴,单粱咬牙切齿,喝粥都吃出了嚼骨头的架势,嗯,这粥味道还不错,嘁,真生气,再好喝也是粥啊,加枸杞干什么,加一斤枸杞也没大龙虾贵啊,怎么还有滑溜秋的东西,米油?今天除夕诶,居然拿这种东西打发我,下次再遭刺杀,别怪我帮人家扎你几刀洩恨。
戴珩津憋笑,“不喜欢燕窝?吃得这么狰狞。”
燕窝?对啊,他怎么没想到是燕窝呢?动作有所收敛,夹子音谄媚,“谢谢亲爱的~”夹得自己听着都有些反胃。
戴珩津被他一波三折的滑稽转变逗得实在忍不下去了,低头咬牙憋到痛苦,还是笑了出来。
单粱知道自己丢人了,但他不想承认,眨巴眼睛做作地天真无邪,继续夹子音但阴阳怪气,“亲爱的别笑了,”皮笑肉不笑,“当心噎死。”
戴珩津捂脸侧头看单粱,得承认,他笑意满盈的样子真的很令人心动,但说的话很令人挥拳,“考虑做谐星么?你很有天赋。”
挖苦我?我也不能回回输,让你一直得意。单粱很有兴趣似得点头,“好啊,不过我只有跟亲爱的在一起时才有幽默细胞,咱俩组合吧?名字就……鸡飞狗跳怎么样?我是鸡飞跳。”
戴珩津本来还在笑,但听完认真想了一下,表情唰地降回冷漠,居然骂他狗,胆子不小。
之后直到医生登门为单粱换药输液,戴珩津都只顾埋头工作不多一丝理会。
单粱哼气不服,只许你调侃我,我说你一句就翻脸,心眼真小。
等医生离开,单粱心想,毕竟是他老板,要不道声歉?不然下月变花样扣他工资怎么办?他正犹豫着,戴珩津提着公文包正穿大衣过来,“我去开会,液输完自己换不了就给医生打电话。”
“啊……”
戴珩津似乎很赶时间,都不等他补句慢走,宽敞的大房子里又剩下他自己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