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秋铖说的没错,且刺耳难听,戴珩津不悦,“国内的书念够了,想回家服从爸的安排了?”
“……”威胁很奏效,戴秋铖沈默了。
“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吧?单靠自己能达到你当初对爸夸下的海口么?在校成绩好,到社会上也无用没大用处,白纸一张,重要的还是资源。”
“……”考上国内大学之后他爸执意让他出国不许入学,是他哥帮他说话才得以脱身,他当时信誓旦旦说毕业时会拿出让他爸另眼相看的成就,但学业繁忙,满足各项成绩优秀,成为校内佼佼者已属不易,眼下匀不出富余精力放眼未来。不过,大四时课业会相对轻松,他看上了傅一宇的创作能力,想要合伙搭建公司试验自身能力。正如他哥所说,他们在校内如小池锦鲤脱颖不凡,可社会是广袤无垠的大海,他们俩条鱼仔翻身跃进,自以为优秀,实则溅不起任何水花。
要想达到目标,兑现承诺,还得低头靠他哥。
“……我想开一家广告创意公司,有个人能力很不错,想让他跟着一起做。”
戴珩津等的就是这句话,很爽快,“可以,下周二晚上我有时间,见面聊聊。”
“……知道了。”空手见面必是不行,得拿出具体且优秀的策划方案,才能让这位刻薄的资本家慷慨解囊。
挂断电话,握着手机,双臂撑在桌面上,憋屈、不甘,还有对秦司霁的愧疚。
诸多情绪覆杂交织心头,怒砸桌面洩恨,明知不该如此,可是……没办法。
世上无人能称自己真正大公无私,公正遵理。世界多彩并不是非黑即白,人情覆杂之地,都是糊涂帐。
校园里多数议论这件事,秦司霁在外面晃荡自然也知道了,此刻跑到校长的办公室去质问,被告知校长下班走了,他又到何幸阳办公室,门开着,黑漆漆的只有电脑亮着,没人。
电脑还亮着,肯定还回来,秦司霁大步进去,註视视频里出现的那张单人床,有股时空错乱力不从心的仓惶感,人人都说是他,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了。
转身看向电脑,粗略几眼,发现是自己那篇疑似被盗用的论文。凑近细看,为何已经提交发布了?明明还没改完啊?向上滑动鼠标再一看署名,竟然是他们的系主任李贺生!
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敢这样明目张胆盗取他人的学术成果!昔日何幸阳温和有礼、人畜无害的教授形象在秦司霁心中崩塌,跌跌撞撞奔向隔壁的临时工作室,开门,亮灯,工作臺上的碎料还在,工具也齐全,狼藉之中,唯有他那件几乎完成的参展作品,不见了。
孤零零的空人臺,亦如他此刻被抽去灵魂空荡的躯壳。
不过,拿走他参展作品的不是何幸阳,而是李贺生。
何幸阳发现后追赶李贺生至无人僻静处,“你到底还想怎样!那是小秦的作品!”
“你们都被开除了,还有心思计较作品?留在他手里也是无用,不如经我手宣扬出展,也不枉费设计它的初心。”
“你无耻!”何幸阳伸手去抢,反被李贺生推倒在地。
不死心爬起来再次抡拳上去,被无情按在墻上,头部撞击太大,头昏眼花,就听李贺生得意凶狠附他耳旁,“何老师,还是省下力气留着收拾东西。不必想着鱼死网破,即便你的小男友已经脱离风波,但我手里的原视频,如果像这次一样不、小、心、洩露出去,你和小秦同学就白牺牲了。”
何幸阳不甘心,“你也就只能欺负无财无势的我,我走后,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呵。”李贺生不屑,“你骂我恨我,又如何?不照样得乖乖低头做事?你离职也好,去我整理公司财务,一堆烂账看的头疼,去了好好干,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线上的蚂蚱,别妄想摆脱我的控制。”
李贺生用力按压教训后松开手,整理自己的衣服,“当狗了还不老实。啧。”
何幸阳久久才起身,浑浑噩噩回办公楼,往后天长地久,时日无望,一瞬动了自暴自弃的念头,但他还有父母,也放不下江英先,万一他死后,李贺生还不肯放过他,四处传播丑闻伤害他这些亲人怎么办?比死还绝望的,是想死却不能。
以为能安静的收拾东西离开他所热爱的地方,不料刚到办公室门口,发现灯亮着,他此刻最不敢面对的人像午夜厉鬼一样阴鹜恶瞪着他,吓得僵硬在原地,汗毛耸立。
精神遭受重创的秦司霁一步、一步,行尸走肉般靠近他,无形的黑暗笼罩弥漫开,“老师,你把我的作品和论文,卖给李主任了?”
何幸阳多想大声说没有,多想宣告世界他也是受害者,可他不能说,只能噙着泪,摇头,“对不起……小秦,我对不起你……”
秦司霁双眼愤恨,“老师,视频里的那个人不是我,你知道是谁,对吧?”
何幸阳进一步把门关好,“我也没想到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真的对不起……”
“不要再假惺惺道歉了!”秦司霁声嘶力竭到喉咙泛出血銹味,“我问你!是谁!到底是谁!”
何幸阳摇头,“我不知道,别问我……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秦司霁浑身气抖,可他生性不是暴力的人,良好的品行让他在极怒之下也无法向自己曾敬重的老师挥拳洩恨,恨不得咬碎银牙,“我没错,学校没查清楚事实,没资格开除我!”
秦司霁在网上查过了大学开除标准,老二是罪有应得,可他不是!
他决定明早蹲校长办公室门口,堵住张广志为自己正名,从何幸阳身旁擦肩而过,“我会把你们剽窃我的学术成果的事曝光,看清你们的嘴脸,以免日后再有人受害!”
到底是血气方刚心直口快的青涩少年,不懂闷声做大事,急于伸张正义缺少谋算,气愤着回到宿舍,满心盘算明早如何堵截校长,说明真相取消开除决定,却没想到,他走后,何幸阳深知自己已经回不了头,心里再多愧疚,也不得不给李贺生通风报信。
李贺生早有此意,便趁机指使他,“这很简单,明天若要对质,你死咬一件事,是他剽窃我的作品,就算视频的是事证据不足,凭剽窃学术成果这一条也足够开除他了。”
两人切断联系后,李贺生又紧忙拨通求助电话,把装清高的伪君子张广志也拉上他这条千疮百孔的贼船。
「第二天」
秦司霁正气凛然冲到办公楼,但何幸阳给他的副卡已经作废,他进不去了。
戳在大门口,无视往来人员的註目和议论,专註盯守张广志。
郎迟庭发现了他,径直走来,“在这里干什么?”
秦司霁眼前一亮,“老师,我被恶意开除了,何幸阳和李贺生联手盗窃我的作品,诬陷视频里的人是我,我要找校长说清楚,您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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