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宁愿。我们班班长。你俩不是表兄弟呀?我说你俩也长太像了,你刚进来那会儿我感觉全班都吓一跳呢。敢情不认识。”
我趴在桌上静静消化这件事,就见班长的同桌拍了拍他肩膀,让他回头。指着我,看口型是在说“新同学”。宁愿回头看了我一眼,对视中他竟然笑了一下,我还来不及回应,他又把头转回去了。本来说好了,下午两点来学校,下午我睡糊涂了,九点半才从家里出来。
我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垫桌上,想再睡一会儿。可能是睡姿不对,做了一个特别奇怪的梦,我梦见他,细胞分裂一样,从一个变成无数个,每一个都伸手过来要掐我的脖子。我吓得两脚一蹬,醒了。还有几分钟就放学了,老师不在,我没同桌,没人叫我。我把教材整理了一下,用收纳架固定在桌面上。铃声一响,就背着空书包走人。
一看消息,蓝一欢说他刚从自习室出来,在正通路吃宵夜。问我饿不饿?
二中两道校门,西北门是侧门,前面一大片给老师们停车用的。从侧门出去往左往右全是奶茶店,往右走一小段,和那些早餐店奶茶店垂直的一条,就是正通路。有几家烤肉和海鲜粥都好吃。侧门长时间关着,学生大部分走正门,正门门口摆着一对石狮子。出门就能看到人工湖和沙滩,再斜着往路口走的一条街,全是清吧,全部都是。所以这段路对我并不陌生,就像我和小鱼一样,白天在补习班见一次,晚上在清吧,又能见一次。
我进烤肉店的时候,蓝一欢这桌就他一个。店内比店外热很多,他的镜片老起雾。我问他金天呢?他说金天练体育去了,中考之前,先考体育。30的满分,他拿个三分之一吧。陶阿姨给他请了教练,不请教练要是抽到引体向上他就完了。我问,
“练的啥?练完不饿?”
“顺道减肥呢。”
“又来?”
金天说要减肥不是一两天,他现在吃得没有小时候多了,可基数大,消化好,我们都不把他的话放心上。
“你快两个月没见他了吧?是瘦了点。”
零八年奥运会,六岁的金天和九岁的我说他找到了人生的方向——田径。他说要把自己当对手朝着终点奔,我说那当然,你一步三个坑。
小鱼回覆我,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我说待不了多久就回去了。他说今天吓到了吧?光看脸是不是很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说谁吓谁?我手机快没电了,回去再说。
我一手打字一手拿筷子,蓝一欢突然问我,
“你怎么拿生菜裹着生菜吃?”
我看了一眼,发现忘记夹肉了。
“小失误。”
“紫色校服伤害这么大吗?一个晚自习就残血了。”
还是一附好,男生穿红,女生穿蓝,界限分明。不像二中,红色蓝色搅在一起,男女全部穿紫色,到底咋想的。
我脑海中浮现着两个画面,一半是我的梦,一半是他的脸。久久不能回神。
“你咋了?魂不守舍。”他又问。
猜不透宁愿那一笑的含义,我抓了抓头发,说我感觉我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