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跆拳道吗?为什么不学了?”
“黑腰带升到9段就不能再往上啦,再说在外打架比的不是招式,是比谁更狠。”
“你为什么打架?”
“啊?”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告诉他我第一次见到人和人打架,就是在这。那时候治安远不如现在,我还小。两边砰地一下掀桌,打得吱呀乱叫,扭作一团。有一个人却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他在吃炸串。他去的时候竹签上还剩两颗虾丸,他走的时候,竹签扎在人身上,多了一颗,不是虾丸。
听说判了,听说没有。只知道一个数字,赔了二十多万。
眼球破裂以后会流出很多东西,眼眶会瘪。同龄的小孩很多都被吓哭了,扑在家长怀里。而我站在窗边发呆,不知道为什么不害怕,不知道一颗眼球多宝贵。如果是两颗呢?会更‘贵’还是更‘便宜’?
我问了蓝一欢。
他说这事太惊悚,还说我好奇怪。我说哪里奇怪。他说你缺乏人类最基本的情感。我说,喜、怒、哀、惧,除此以外,还有什么是我没有吗?
他说是心,同理心。
缺乏同理心的我弯腰替宁愿绑紧鞋带,怕他摔。绑好以后我就带他入场,把这个初学者轻轻向前一推,我说出发,他就摔了。他一摔我就笑,笑得发汗。把外套脱下来,放扶手上挂着,再把他紧紧抓着柱子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面对面牵着带他滑。
“有必要这么快?”
“什么?”
“我说你滑慢点,你一放手我会被甩。”
“哦,你没被甩过?”
“神经,前天你说除非我翘,我还以为你让我翘你墻脚呢。”
我笑了,四周的镜面只能看到我们手牵手在笑,看不到我时不时捏他手掌。我说,
“我的墻脚你翘不走。”
“一附的蚊子很多吗?”
“什么意思?”
“你,这里。”他放开一只手,指着自己脖子。
我皱着眉看他,想,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又什么都好奇呢?我左手抚上锁骨,盖住领口的吻痕,对他说,
“对,我o型血,招咬。”
“那这些是a型血咬的,还是b型血咬的?”
原来你知道。
“干嘛?你羡慕啊?”我说。
“我呸。”他说。
我笑着放开手,他已经平衡,没摔。却尖叫着往下蹲,最后坐在地上。我伸手拉他,说,
“小声一点,人家小姑娘都笑你了,别让我丢脸。”
“你怕丢脸,干嘛不贴点什么遮起来?干嘛要穿低领的?”
“又不是小三咬的,遮什么?”
“你谈恋爱了?”
“对,你要吃棉花糖吗?那边有卖。”
“我不吃,你啥时候谈的?”
“我妈派你来的啊?问这么细。”
“你说。”
我撕下一块棉花糖塞在他嘴里,说,
“过不了多久还会换的,我说了怕你分不清谁是谁。”
“你不喜欢她吗?”
“不知道,我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