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熹被吓一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时雨趁机扯出自己的衣物,退后两步背过身去,飞快地整理好领口。
放下空落落的手,郁熹脱口而出:“你怎么不锁门?”
要命,突然冒出个人,差点没把她吓死。
时雨还没开口,反被质问一句,又想起自己是为了避嫌,故意将门虚掩着,却没想到头来是自找麻烦。
想了半天,时雨只丢出两个苍白的字眼:“忘了。”
被这一打岔,郁熹也没了继续查看的心思,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直截了当:“说说吧,你是怎么回事?”
她又不傻,不论是外貌变化,还是那把劈开寒棺的灵剑、止住火势的落雨,绝不是之前的时雨能做到的,倒是有几分他刚醒来时的样子。
更别说李明嘉最后提醒她“小心时雨”,连红阶鬼都有些忌惮,难道时雨身份不一般,他找回记忆了?
时雨毫不意外郁熹会有此一问,不如说他早就在等着两人开诚布公,只是在回答之前,他先问了一个在意的问题。
“在墓穴时,我观郁姑娘能与两位李姑娘正常相处,为何活人却不行?”时雨註视着郁熹,不想错过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郁熹嘬了口茶水,娓娓道来:“人的情绪覆杂又反覆无常,不像鬼已经死了一轮,能不问来处相对平等地对待每一个活着的人,哪怕是平等地想让每一个人去死。”
说到最后郁熹像是觉得好笑,微扬唇角。但在时雨眼里,她远不如表面这样轻松。
时雨不知她的过去,却能感受到郁姑娘以前并未得到多少陌生人的善意,甚至遭受过无缘无故的恶意。
但她也只是避开,最多在麻烦找上门时,再狠狠反击回去。只要别人不招惹她,她不会渴求、不会怨怼。
无端让人有些心疼。
时雨垂眸,放在膝盖处的手捏成拳,脊背也寸寸绷直,面上却还是一派平静:“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好像体内灵力恢覆不少,却还是记不起之前的事。”
“或许我同李小姐一般,是被姑娘的纸扎人吸引而来的孤魂野鬼吧。”
有李小姐的例子在前,这样推测倒也没错,郁熹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不知更接受时雨是纸人精还是孤魂。
沈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时雨难得感到脚步虚浮似有点提不上力,脑子里也杂乱得一会儿冒出一个问题。
她相信了吗?她会接受吗?她会害怕他吗?她会把他看作与其他陌生人一样吗?
就在时雨忍不住开口想解释更多时,郁熹放下手,视线缓缓挪向他的腹部下方,经过深思熟虑后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现在的身体构造,和纸人还是一样的吗?”
她扎纸人时可不会做那玩意儿,不知时雨的生理构造会不会发生变化,长出多余的器官。
在某种程度上,这可能决定了她该如何看待时雨。
如果同纸人精差不多倒还好,若是外表越来越接近人,就算内里是鬼魂,她也得好好考虑一下,至少得保持一定距离了。
时雨接触到她的视线,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
半晌之后,他微微涨红了脸,神色别扭:“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