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真如大师,有一颗渡人之心。”
将渡人两字咬得又慢又重,丝毫不介意旁人察觉到她的火气。
“既生道心,可行谳诀。”真如波澜不惊的眼里出现波动,透着浅淡的欣喜,朝郁熹行了个大礼。
“贫僧别无所求,只愿郁檀越赐予一场谳诀,事了之后定会魂归其位。”
威胁?郁熹顿了一下,面上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原来真如大师也有心愿,不如也给自己造个梦境,循环往覆?”
真如直起腰,恢覆平日的淡然,看着郁熹语气沈肃:“梦境对我无用。”
还真的试过了,郁熹无言以对,想了想凑近斐青珵,小声询问:“谳诀是什么?”
斐青珵柔声解释:“是仙修的一道天阶术法,可观对方生平论其是非对错,需施术者内心公允不偏私,耗费半身修为乃成,若心思不正易遭反噬。”
此术要求极高,斐青珵没说的是,即便是修仙界,如今也只有时雨仙君能行谳诀。
郁熹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就是你之前对吴弦、宿骨用的那个金光闪闪的术法?”
斐青珵默了一瞬才道:“是。”
此时竟无比庆幸,她不知此术当下只有一人能行。
“听到没,这是你们仙修的术法,我是鬼修用不了。”郁熹转向真如,语带不满:“换个条件,或者让他来。”
真如摇了摇头,只道:“唯郁檀越方可。”
呵,这还是个倔驴,郁熹摊手:“那你说怎么办?”
“郁檀越生魂纯凈,可行谳诀。”真如一字一句道。
真有办法?郁熹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要我魂魄离体?”
还没等真如回答,斐青珵直接拒绝:“不行。”
生魂脆弱,他又不擅长此道,郁姑娘刚入道很多事并不清楚,断不可置于危险的境地。
像是看出他的顾虑,真如转向斐青珵:“我可教仙君此术,由仙君亲自动手。”
如果是斐青珵,好像也不是不行?郁熹看着他语带期待:“你试试?”
心神微震,斐青珵虽知郁姑娘不明其中险象,却也被如此直白的信任晃了神。
连拒绝都变得困难,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好。”
斐青珵悟性极高,不到一刻钟就成功施术,郁熹看着自己的身体倒在一旁,不由戳了戳自己的脸,颇有几分新鲜感。
“接下来我会教姑娘谳诀之术,若有不适切记出声,不可勉强。”
等她点了点头,斐青珵才牵起她的手腕,放出一缕灵识:“可能会有些痛,尽量放松,不要抵抗。”
却丝毫不提若是对方拒绝,他会受到反噬伤及神识,更没说此举在修真界,有多亲密。
郁熹开始还紧张了一下,等灵识入体才发现同灵力不同,丝毫没有之前的刺痛感,反而像是註入涓涓温水一般,舒适得她升不起半分反抗之意。
斐青珵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压下微乱的心跳,尽量让声音同平常一样:“跟着我的指引,慢慢引气蓄息。”
郁熹完全不知斐青珵在她周身游走过哪些地方,只管跟着他的指示而行,逐渐感受到一种玄之又玄的冥意。
而后眼里溢出点点金光,声音飘渺又如铃音般清脆悦耳。
“真如,原为佛修,道心渡人,而后囚困二百三十七具生魂,道心尽失。”
“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