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皎皎也冷着脸,缓缓说道:“当初我从雪川宗离开,燕不屈让人跟我说,说一器一物,都不许带走。那时候,我险些连一件自己衣裳都没有。从那时候我便告诉自己,别人的馈赠都是虚无飘渺。”
“裴云峥,我知晓你舍不得。可离开了雪川宗,又接受了另一个人恩泽,终究也并非靠自己,这其中有何差别?”
她深深呼吸,又缓缓吐出来,似有无尽决心:“所以,还请你还回去。”
裴云峥手脚极快,已经将十数个箱子都搜刮空了送入法宝囊,他转身看着黎皎皎寒霜一般面色,也是有话说:“这其中自然也有区别。你瞧白仙子送的大半都是上品灵植,炼成药丹,你吃了以后,她想讨也讨不回来。你离开雪川宗,衣衫法器还了回去,可燕不屈能让你把吃过的丹药吐出来?”
“再者你什么都没有,是你不懂居安思危,太过于相信燕不屈的缘故。要是你早有防备,上下其手,私底下转移些燕不屈给你的好处,又何至于措手不及,如今一穷二白?”
黎皎皎这逼格绷不住了,忍不住骂他:“你在丹峰也是上下其手,然后见势不对便立刻弃了丹峰来我这儿吧?”
她跟裴云峥认识也有几年了,也还时不时感慨,裴云峥当真是个人间极品。
裴云峥脸皮厚,没有半分不好意思:“我若不是上下其手,你近来跟惜月吃的玄灵丹又是打哪儿来的?不过罢了,我并不与你计较,这个恶人,我当便是。我忍辱负重,我不要脸。”
两人这样争执时,马车之中一双妙目盈若秋水,暗暗打量着黎皎皎。
这鸾车里除了白月情,尚有另外一人,只是未出马车。
其实黎皎皎也察觉到了,不过也没必要点破就是。
那女修面覆白纱,凝神端坐,从头发丝到手指尖都十分精致。她虽不露容貌,可举止之间却也是动人之极。
何昭娆之前,玄天境曾经的第一美人儿便是师恕雪。
谢慈喜爱她的声音,便将她养在身边。只是谢慈虽觉她声音极美,可容貌却是平平。据闻从此以后,师恕雪便以白绢覆面,再不人前露出真容。
因深居简出,后来师恕雪名声也渐渐淡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如今却来到了灵叶府。
于师恕雪而言,她难得有一丝好奇,好奇剑主惦记的黎皎皎究竟是怎么样一副模样。
那时雪川宗的风言风语也传入了师恕雪的耳中,师恕雪没有问,可旁人问了。
彼时谢慈也尚未获罪,正得意时候,白月情也面露好奇:“不知剑主对那黎皎皎可是当真喜爱?若当真喜爱,我为剑主谋来如何?”
那时师恕雪听了,也不以为意,并不如何放在心上。
谢慈豢养的六大血仆都那样儿,千方百计的讨谢慈欢心。只要谢慈肯笑一笑,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当初谢慈说自己嗓音好听,便是血仆之一的宁玉仙出面,将自己带到谢慈身边。
无论谢慈想要还是不想要,师恕雪本来都不会觉得奇怪。可那时谢慈却说:“她之种种,皆由我操心,你们不必插手。”
那时候师恕雪就生出了一丝好奇。
她不似六大血仆,常年不在雪川宗。如今倒终于有机会,观察谢慈分外上心的这位黎皎皎。
师恕雪善于望气,看出黎皎皎已经是玉液境,这当然也算了不起。这整个玄天境,玉液境的修士也不过区区五十余人,个个皆是一派之长,一方大修。
若黎皎皎得罪的不是燕不屈,如今日子应该也算不错。
年纪轻轻就如此境界,也许以后还有别的机缘福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