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了几步,思忖可要撕破脸皮,前去围剿?他要以自己太阴剑斩下这男女二人头颅,以洩心头之恨。这世间没人可负他!不过若冷静思之,如此出手,似算不得最稳妥时机。谢慈说是被废其实另有蹊跷,更何况如今还在神山之试期间——
然后燕不屈终于顿住脚步,颓然坐下,伸手发颤按住了自己脸颊。
他有许多大事要做,可却抵不住此刻心内嫉妒得发狂。
耽于这些儿女情长,竟不免有些撕心裂肺。
他听着自己心咚咚跳,心忖皎皎从前是喜欢自己的。
是那样的全心全意,满满崇敬。
燕不屈狠狠抓着自己头发,他从未想过失去黎皎皎,哪怕将黎皎皎逐出雪川宗,他也觉得黎皎皎必定会回来。
他只不过想给黎皎皎一个教训。
想要那个女孩子养得乖顺些,会听自己的话,会依从自己的意见。
这一切本应该很顺利,都应该在他燕不屈计划之中,不应该出什么差错。
可如今渡鸦传回来画面却深深刺伤了她。
他从黎皎皎娇红面颊之上看出了几分欲意,他从来没看过黎皎皎这样子。哪怕黎皎皎从前最仰慕尊敬自己时候,燕不屈也不曾见过她如此娇艷动人。
比起何昭娆,黎皎皎像是没长开的小丫头片子。燕不屈纵然在床事上甚为风流,可对着黎皎皎,也觉得可以等一等。
可现在黎皎皎跟谢慈一道,必会被谢慈教导情和欲的滋味。
燕不屈想到过去种种往事,想着他在黎皎皎跟前展露此生最温柔善意,亲手教导黎皎皎,恨不得将世间所有好东西堆至黎皎皎跟前。如此种种,也许有虚荣心和占有欲,可交织在一道,再也分不开。
于是燕不屈身体里开始生出一缕异样,熟悉得让燕不屈生出恐惧。
他飞快行至镜前,对镜自揽。
纵然入夜,燕不屈寝宫犹自鲛烛高烧,燃得宛如白昼。
燕不屈一向冷静,此刻却发颤用手掌抓着镜子照。他面颊少见生出赤红,萦绕在眼眶周围青色,交织成一缕说不尽的狼狈。
然后,燕不屈看到自己又添了一片劫花。
他劫花本只剩一瓣,离飞升为仙只差一步之遥,而如今却是生生再生出一片。
一如心中情动,终为心魔。
那是为黎皎皎生出来的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