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奇异的是,在她背后竟生出一双剑翼。那剑翼由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墨色的剑身如同一片片羽毛,相互交织、重迭,构成了一对充满力量与美感的翅膀。
她轻轻伸出手,那手腕凝白若雪,在阳光的映照下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如今这双手缓缓握住了非墨的剑。如此居高临下,遥遥对上沐雪尘。
沐雪尘蓦然一阵子口干舌燥。
黎皎皎竟是整个玄天境第一位仙人。
沐雪尘蓦然嗓音柔了柔:“那双眼睛,你居然还留着。”
谢慈虽替黎皎皎解咒,但这么一双眼睛终究是污秽之物,黎皎皎居然也未毁之。
黎皎皎:“我不像你一样,什么都恨。”
谢慈并不在,沐雪尘估摸着猜出几分。
月剑臺剑主心机深沈,算计深不可测,哪怕总纠缠在黎皎皎身边,也不过是将黎皎皎视为棋子。
沐雪尘嗓音里蓦然添了几分温柔甜腻:“谢剑主果然心思深沈,惯会算计人心。无非是想唆使燕不屈与我相争,而他却在旁观望。燕不屈如若怯了,那便由你跟上。皎皎啊皎皎,你始终这般不聪明。”
“那些高高在上之人,无论是燕不屈还是谢慈,都不过是将你我这般存在视为棋子。”
黎皎皎嗓音却是十分平静:“我只是做我想做之事,护我想护之道。我所行所为,都顺从我的本心,绝无半分后悔。”
沐雪尘听得十分牙酸,甚至胃部隐隐生出几分呕意。
果然如此!黎皎皎的回答又怎么会有什么改变呢?她总是这般正义凛然,玉洁冰清,干凈得不行。哪怕遇到那么些挫折,黎皎皎仍是说出这种干凈纯粹的话,说什么奉她之道。
这一切简直令沐雪尘想要吐出来。
不过这一次,沐雪尘并未劈头盖脸嘲讽,他面色仿佛也有些覆杂。
“虽满口都是这样话,你也总归是始终如一,十分难得了。皎皎,我们从前,也是很好,你一向待我很好的。而我对你虽有一二分嫉恨,可仔细想来,终究是因燕不屈的缘故,大半不该恨你。”
“你我何必做别人棋子,这样舍生忘死?如若可以,我等纵容做不了朋友,也可以不必立刻成为敌人。你也曾是月国公主,遍读典籍,自然也懂得捭阖之道。”
沐雪尘言语里竟似示之以柔。
似他这样疯批凶狠邪修,大战之前,居然透出了几分柔情。
他低低说道:“我在这世间,也没什么旧识了。那个魏晚晚不知进退,居然敢说有几分像你,我便将整个魏氏狠狠诛之,她怎么配?”
虽是柔情软语,却分明故意恶心,他明明知晓黎皎皎不会喜欢,却偏生说这些血淋淋的故事。
黎皎皎却比沐雪尘想的要平静,回答也没什么惊喜:“小叶村之事,我永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