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灵坐在位置上,面上虽是笑着的,眼底却没了欢喜的底色,衬着笑容也苍白了几分。
她抬起头来,只见贺兰止正望着沈鱼,不知在和她说些什么,他的目光那样深邃,却从未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她。
贺兰止轻笑道:“我方才说的话,你相信吗?”
沈鱼悠然道:“权宜之计,我自然一个字都不信。”
贺兰止将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道:“知我者,姜氏沈鱼也。”
沈鱼笑着摇摇头,道:“先生真打算娶她?”
贺兰止道:“你都说了,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说着,眼眸一寸寸的冷了下去。
*
临近傍晚,这所谓的家宴也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
因着傅灵与贺兰止的事,众人似乎忘却了和亲之事,临近终了,也再无人去提。
皇帝怀着心事,道:“今日晚了,安弟和婠婠不若在宫中将就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去吧。”
傅婠和淮南王自不敢推辞,只得留了下来。
薄太后道:“沈鱼便住在长乐宫罢,你那寝殿哀家一直让人收拾着,与你走时别无二致。”
沈鱼道:“如此正好,阿娘和长姐也陪我一道罢。”
傅婠道:“我也正想和母后说说话,如此倒方便多了。”
陈婕妤听着,便自去安排淮南王和傅灵的住处了。
贺兰止因要趁着宫门下钥前出去,便不敢再耽搁,先行告辞了。
王美人与贺兰止一道走了出来,栗美人和傅维昭等人则远远的跟在后面,人们都各怀着心事,神色皆是恹恹的。
王美人与贺兰止前后走着,隔着不远的距离,王美人见四下无人,便微微侧目,道:“傅灵是怎么回事?”
贺兰止道:“不过凑巧被她察觉到一些事,算不得什么。娘娘放心,臣定会处置妥帖的。”
“我就说,你没那么容易动心。”王美人说道。
贺兰止笑笑,到底没说什么。
王美人道:“我记得,贺兰大人最不喜欢旁人拿捏。”
贺兰止道:“娘娘的记性甚好。”
王美人听着,浅浅一笑,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宫室走去了。
贺兰止则径自朝前走着,那是出宫的方向。
*
暖阁之中,转眼就剩下薄太后、皇帝和傅婠二人。
皇帝幽幽道:“朕本想让傅灵那丫头去匈奴和亲,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只怕是不成了。”
薄太后没说话,只是微微闭着眼睛养神。
傅婠蹙着眉,亦是沈默不语。
皇帝见她们不开口,便只得道:“朕的意思,是让落雁去。一来落雁退了亲,此事闹得人尽皆知,长安城的世家子弟未必有人肯娶她,二来……”
“不行!”傅婠厉声道:“落雁于亲事上已受尽了磋磨,我绝不可能再让她受罪了。就算她将来一辈子不嫁人也没什么,侯府总还养得起她。”
薄太后缓缓睁开眼睛,道:“陛下,匈奴单于虽真心求娶公主,可哀家听闻他已有不少妻妾了,落雁性子和顺怯弱,只怕无法容身。”
“那便是沈鱼。”皇帝不耐烦道:“这孩子机敏,性子也坚韧,吃不了亏。”
“不行!”傅婠急道。
“怎么不行?”皇帝站起身来,道:“婠婠,朕知道你舍不得女儿,可方才你也瞧见了,几个孩子中就数沈鱼最冷静自持,她作为和亲公主,是大汉最好的选择,也是朕最好的选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