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烛摇头:“人终有一死。”
翻云观尚节俭,葬礼和继任礼都一切从简。仪式最后,披麻戴孝的新掌门孤身一人走上观月崖。
众师兄弟不知他要做什么,面面相觑。只有柯戎忽然想到一件事,到书房抓了支笔,冲去观月崖。
覆盖着霜雪的地面上,一袭白衣的少年跪坐其中,面对着刻着那八个字的石碑。
他看上去很孤独,好像从来如此。夜使是下界的神明,理应与凡尘俗世格格不入。
乘云而至,负笈而归。
这八个字的笔迹与后世并无太大差别。
“有笔吗?”夜使听见来人的脚步声渐近,问道。
有最好,没有也行,毕竟正常人上山顶不会带笔。
柯戎道:“有。”
他将笔递给悬烛。
剎那间山风凝滞,鸟雀振翅声却逐渐明显,来自深山,来自远海,像是承载了上下万年无尽的人间喧嚣。
风继续流动。
柯戎直觉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也许是因为与夜使共享了“时间”,这次不是强制登出,而是只给了他一个心理暗示。他现在只要心念微动,就可以脱离当前时间线。
之前在异世停留超过两个月,会开始神志不清,出现幻觉。现在时间堪堪过半,他又在云笈待了半月。
期间他下山过,但不是跟悬烛,而是其他师弟师妹。这人好像完全不因私事出门,于是柯戎就带些有趣的小玩意给他。
“这是什么?”
“风力车。”柯戎手上的木制玩意有个桨,还有数对张牙舞爪的“木腿”。
“后山风大,去那边,我教你怎么玩。”
柯戎将风力车放到清了雪的平地上,不曾想风太大了,他一松手,小车就径直栽进边上的雪堆。
一阵衣料摩擦,悬烛走了过去,捡起陷在雪里的小车,颇为无奈道:“……回屋去演示。”
廊上风小,悬烛将小车轻轻放在地板上,两指一抬,起了阵风。风力车的桨转动,开始缓缓爬行。木脚敲在地上,不轻不重。
“还算有意思。”悬烛收了风,将爬了不到一米的风力车提起,“我收下了。”
小车同其他柯戎赠予的小玩意一样,被摆在内室的置物架上,花花绿绿,算是这里唯一有色彩鲜明的一角。
这一夜,云笈山云雾缭绕的观月崖上,两人并肩站着。
“你不想问我未来发生了什么吗?”柯戎看向年轻的夜使。
“没什么好问的。况且,得知未来后,我又能做什么。”
违背秩序去改变它,还是将错就错放弃它?
有时候,观测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