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可耻但有用,这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衔辞应该为衔夫人给予的完整人格感到庆幸,他能清楚明白的分辨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他好像并不能完全适应,洛弦给他赋予的“爱人”身份。与其说是他去问洛弦,自己是不是“兔子”,倒不如说,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兔子”,是个乞求被垂怜的乞丐。
衔辞是想着,自己应该冷静一下,至少,像衔夫人教的那样,别再把坏情绪带给别人。所以他选择了暂时离开,去见了庄老先生。
那老人家像是与衔夫人对过口供一样,聊过生活,聊过身体,甚至聊过今后的学业,就是没问这两年多衔辞去哪儿了。
既然如此,衔辞就斗胆问了: “庄老先生,我娘跟你说过吧?”
“说什么?”
“……”或许是衔辞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给自己挖坑,又陷进深渊去,他只缓缓开口道:“我是来辞别的。”
一切的道别都进行的十分顺利,这更加让衔辞坚信,家母一定来给他铺过路。
脑里的弦一直都是紧绷着的,像是只要再轻轻一点施压就会断开。还好是她来铺过,不然,衔辞怕是真熬不过来。
他开始踱步在阴色屋檐下,思来想去。等会儿见洛弦,他给得找个臺阶下……可有什么臺阶可以用呢。晃神间,他打上了地坛里棕榈叶的主意:【草编蜻蜓。她才不稀罕。】
嗯……想不到别的了……衔辞再看看那因风吹而扇动的棕榈叶。
其实也是为了逃避。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洛弦,所以在编好一个后,又编了第二个,第三个……挂了一串。
就算翅膀不会动,那草编蜻蜓还是被书院的猫扑了去,吓衔辞一激灵。
也是因为这一差错,衔辞的愁绪得到了分散。他逗了逗那猫的下巴,开始觉得天色惬意起来,情绪逐渐放松,变好。
他一路皆是遐想。想着,等会儿会跟洛弦一起回家。想着,洛弦能如她父亲夸讚的那样,懂自己的心思,不去覆盘,如以往一般欢笑。想着,洛弦坐在秋千那儿,等着他……想着……
衔辞疾步下了阶梯,路过一楼楼书香地,到最外边的院中,找到了那个秋千。空荡荡的,如预料的一样。
【我就说她不会稀罕。】衔辞面上还挂着笑,不过早已从最开始的期望,变成了苦楚:【今天,果然还是噩梦吧。】
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可能就在衔辞编蜻蜓的那段时间吧。这种无用且毫无价值的东西,衔辞究竟为什么要编它呢。
他蹲在草坛边,伸手等兔子奔来,抱起。
不管是兔子还是草编蜻蜓,都是抛物。衔辞明明最清楚。可他把时间浪费了,也把洛弦的耐心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