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恶。
对于那种人来说,谁不是逗人玩乐的蝈蝈,只要还被关在瓮里,躲哪儿都没用。是啊,就是这样,洛弦当初说得可太对了。衔辞不再顾及怎么躲他,气愤地离开了他目光能看到的廊,下了楼梯,进去秋风催寒的院里。
“你看,那就是我儿子,跟你像吧。哎哟,你娘真会生,给你生那么个俊俏脸蛋可太招我喜了。”衔夫人这还想跟阿喜介绍介绍呢,却见衔辞直直从一旁路过。
“娘,回去了。”
他怎么这样啊……连个孙子都不帮她抱。衔夫人暗暗抱怨着。
“那个,夫人。”阿喜犹豫着,不想如此却也不得如此,“我家公子座上有请。”
“你家公子?”衔夫人抬头看着远处楼阁之上的贵人,恍然明白了什么,对这面前因为与衔辞相像而颇有好感的男子提防起来:“不了,想来我与你家公子不熟,应该没什么可聊的。我家那没心没肺的儿媳妇还等着我回去烧茄子呢,得先失陪了。”
说完,衔夫人扭头就跟衔辞后边走了。
“哟,挺好啊。”衔夫人蛄到衔辞前边,想看看:“居然没哭。”
“我为什么要哭。”衔辞抓住包带的手越发用力,直至颤抖。
哭,有什么好哭的,遇到那个烂人,他从来都只是恨,恨不得冲上去,一拳把人揍死。偏偏他是个所谓的读书人,有着礼义廉耻的禁锢。这种事,不到万不得已,他必须忍下来。
“洛弦说你每次都会哭呢。”衔夫人撅过去揉了揉他的头,跟逗小孩似的:“这次居然没有,真乖。”
初景也有样学样,伸出手尽力的去拍衔辞,还哇哇叫了两声。
这样啊……那之前遇到那人时为什么会哭呢?诱发原因好像是洛弦正看着呢,想要让她觉得自己可怜吧。衔辞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低头看着初景,说了个让衔夫人安心的答案:“可能,我成长了?”
不要给自己定个罪,不管是不是哭泣都是下意识的偶发行为,你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
“是嘛?成长了啊?”说着说着,衔夫人就把初景塞衔辞怀里,走远两步满意观赏:“嗯,成长了。”
这拿孩子显得,衔辞一下子从小生变人夫了。
“明天我不来书院了。今天的事,你也别和洛弦说。”
“我才不管你俩这闲事。这个,拿着。”衔夫人从腰间荷包拿出一封折子,甩给衔辞:“朝堂派了个新知府来,说是春闱的状元,你爹那县太爷被指派教习去了,暂时回不来。这金银两箱,绸缎十余匹,各种杂七杂八的若干,是他给你备的彩礼。被褥、衣床、棺材这些嫁妆的筹划后续我给你添。”
衔辞打开一看,短短一张聘礼清单,数量都是按寻常人家的倍数算的。她大概是诓骗衔老爷了,没说明白婚嫁的事。
到底是谁规定的两人成家,妻方得把户籍调到夫方去,俗称,给妻名分。
虽然这好像也是循规蹈矩导致的情理之中,但莫名其妙不是娘家人的感受还是让衔夫人觉得很不爽,这也导致她更不乐意提衔辞嫁人的事了。
“那这张是?”衔辞拿出折子里被夹着的一张大面额银票。
“也是你的嫁妆。”衔夫人踹一脚衔辞:”这钱是给你的,不是给洛家人的,收好。待着这不欢喜就回咱家。当然,最好是你能先让洛弦嫁到衔府来。”
这银票陈旧,衔辞打开估摸着年份,大概也能猜到,这是姥姥姥爷留给阿娘生活的。他忆起幼时,阿娘和阿爹吵架后总是带着他翻山涉水回到旧宅去。
听说这宅院以前住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方官,但里边的人死了,这院也老了衰了,封闭了好久好久。衔夫人每回都只能在已经青苔遍地的门口坐着歇歇,歇好了,就又得回去。
衔辞问她这里有什么特别的,衔夫人说:这是你姥姥姥爷和我的家。
回父母家,这大概也是她的愿望。如今这银票落来衔辞手中,或许是衔夫人也怕衔辞像她一样,成为洛家“寄人篱下”的那个。
“这洛家怕是不会答应的。”这钱,怎么看怎么像真嫁女儿……算了,别想太多。衔辞心领了,把银票折了折,放回衔夫人手里:“我最近在帮二伯公写账…你不许告诉洛弦…而且,洛弦也会把薪水给我,所以我其实并不缺钱。这个,还是你留着多打几副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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