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屋子里收拾了一番,打开窗子让阳光照进来。
低头时发觉身上沾了些灰,于是她打开衣橱,满柜子几乎都是或明艷,或华丽的衣裳,她好像极少穿素雅的,但她此刻的心情并不想穿那些。一层层随手翻着,突然註意到底下一件象牙白的衣裙,她翻出来仔细瞧了瞧,样式简洁,是她想要的。这件似乎是当初张大人送来的,一共两件,另一件样式更覆杂些,便是去曼雅居时穿的那一身。
冷琇琇穿着一袭素衫,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头上带了帏帽。她打开侧门,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这才是自由的味道。
何府周遭都是官员的宅邸,道路上除了官员们的马车经过,鲜少出现其他人。她走在这条清凈的道路上,心也逐渐静了下来。
继续向前走着,再往前几步就是一个拐角,拐角之外隐隐传来马蹄声,越来越接近。她无法判断那马距离自己有多近,就在她即将走过拐角之时,那马竟迎面冲来。
这样的道上通常不会有人这般纵马,也不知今日是谁如此放肆,也不怕冲撞了达官贵人。
马上那人看见她时急忙用力扯住缰绳,极力掉转马头,虽说最后剎住了,但冷琇琇仍然感受到一股力道向她冲去,帷幔微微掀起一角,与那人打了个照面。最终她未能站稳,扑倒在地。慌乱之中帏帽那掀起的一角缠绕住了她的耳坠,那人旋即飞身下马查看她是否受伤。
马上那人看楞了,这是一张周正而又有些清冷的脸,尤其是搭这一身衣衫。最重要的是,这张脸恰恰长成了他喜欢的模样,那微皱的眉头为这张无暇的脸更增添了几分颜色,惹人心生怜爱,但又不敢贸然开口关心。
那人焦急询问道:“姑娘没事吧?”
冷琇琇摇了摇头,仓皇离去。她亦被这张脸所惊艷,这张脸看起来气色不是很好,但轮廓棱角分明,五官分明,透着些生人勿近的气息,在略微惨白的脸色衬托下,更显得冷峻。
厉溟王府。
“王爷。”一小厮手捧着一碟文书站在厉溟身旁唤道。
厉溟回过神来应声,小厮问道:“王爷在想何事?竟这样出神。”
厉溟只是看着有些不近人情,但他实则并不是个严厉之人,身体的原因导致他自小便不爱说话,尤其是不爱同陌生人打交道。如今府上这些都是跟了他多年的,个个知晓他一贯随和,只要没有牵扯大是大非的问题,他都不会太在意,故而这些人并不怕他。
“本王今日遇到了一位姑娘,我与她相遇的附近有何府、程府、李府、伯府,替我查一查那姑娘来自谁的府上,是什么身份。”转念一想,这样似乎不合适,“等等。”
就算找到了又有何用呢?他极少接近女色,既是因为不想沈溺男女欢好,也担心亏待人家。他这一副残破的身躯也不知能活多久,那姑娘的面容是那般美好,他实在不忍心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为自己短暂的欢愉而干扰她的生活,只会给她徒增忧愁。若是有缘再见,他只想远远得看她几眼便心满意足了。
“但凭王爷心意。”小厮并不多加置喙,“王爷,该喝药了。”
厉溟咳嗽了起来。
小厮替厉溟拍着背,操心道:“王爷莫不是又骑马了?若是要陛下知道了,又是一通唠叨。”
待咳嗽停止后,厉溟摆了摆手道:“你下去忙吧。”
小厮并未离开,而是在那迭文书中抽出了几张东西:“何府、张府、孙府、李府都递来了帖子,说三日后要在府中设宴,是否同往常一样都推了?”
“若是寻常的宴席便都推了吧。”厉溟突然想到了什么,“何府……可是何清浅?”
今日与那位姑娘遇见之地便是在何府附近,说不定……
“的确是这位何大人。”
厉溟果断改了主意道:“赴宴。”
“小的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