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琇琇感嘆道:“还是同姐妹呆在一处的好。”纵使二人过去并无交情,但总归是他乡遇故知,实属难得。
“你还是这般,既想法多,又胆小怕事的。”单绮澜面无表情地说着,但一与冷琇琇对视上,急忙侧过头去扯出了一丝笑意。比起冷琇琇,她更为感慨这份重逢。
“你又何为在这儿?”冷琇琇突然想到了什么,“难不成,何清浅便是你那何公子?”
单绮澜又恢覆了一张冷脸:“这可不关你的事。”
冷琇琇原只是随口一说,见单绮澜这个表情当即便断定她猜对了。这也难怪为何她先前会觉得何清浅的背影有些熟悉了,原来早在栩芳楼时见过几次。这会儿她诧异了,难不成世人都瞎了眼?为何都觉着何清浅是个风度翩翩,白衣胜雪的君子?他的本质竟无人看穿。
冷琇琇辩道:“怎么不关我事?若不是你这何公子,我也不会被困在这儿。”
单绮澜蹙眉:“是他将你从通州带过来,带回府上的?”
“你可别多心,他带我回府是为了利用我搜集朝中官员的消息。”冷琇琇担心单绮澜误会她与何清浅的关系,不想自己成为引发二人争执的导火索,若是那样,何清浅定会扒下她一层皮。
单绮澜不想提起何清浅,敷衍道:“我可不管他这些,也懒得管你。”
冷琇琇打起了歪主意:“你既与他是相好的,可否替我求求情,让他早些将我放了?”她欲言又止,也不知单绮澜是否知道何清浅的为人,若是知道,她就不必再说,若是不知道,她也不该说。
单绮澜语气强硬,将头扭到一边:“我说了,与我无关。”
冷琇琇绕到她眼前继续道:“那你现在在此作甚?”
“与你无关。”单绮澜将头又扭到了另一边。
冷琇琇转而打趣她道:“不得不说你这性子与何清浅倒真是相配。”
单绮澜撅了撅嘴,哼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你我在异乡相遇,终究是缘分。”冷琇琇突然深沈了起来。
单绮澜还嘴硬着:“谁与你有缘分了?”但明显面色柔和了不少。
“你不承认这也是事实,如今我被困在何府,你不也是?”冷琇琇此话一出,两人相视一楞,互生悲悯。
正当二人都静默无声时,冷琇琇忽的凑近又道:“我还是好奇你与何清浅的故事,你们是如何相识的?”何清浅平常并不近女色,像栩芳楼这种地方他正常来说也是不会去的,那么他既然能结识栩芳楼的单绮澜,其中必定有什么值得一说的故事。
单崎澜沈了沈肩,伸手拨开她凑近的脑袋,一口回绝:“说了与你无关,还问。”
“单姑娘,大人回来了,快些叫冷姑娘离开吧。”门外传来大娘急促的声音。
冷琇琇起身前去开门,她可不想被何清浅瞧见自己在这里:“那我便回去了,若是之后你会一直呆在何府,我们就还能再见。”
单崎澜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怕是不会再见了。”
这话单崎澜是说给自己听的,冷琇琇并没有听仔细。她正想再问一句方才说了什么,大娘猛地将她拉了出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冷琇琇前脚刚离开一会儿,何清浅就来了。他一走出宫门便急急往回赶,一路上都在想着能快些见到单绮澜,催了马夫一次又一次。
何清浅站在院前探了一眼,见屋子的门仍紧闭着,心下嘆了口气,怕是她还僵着,同自己较劲呢。
他向大娘问道:“我不在的时候她如何了?”
“回大人,一切都好,单姑娘换了身衣裳。”大娘没有说出冷琇琇来过的事,庆幸的是,何清浅果然没有发现端倪,他满心都是单绮澜。
“当真?”何清浅抑制不住面上的喜色,难得地表露出高兴这种情绪,愈发迫不及待进去见单绮澜,吩咐大娘道,“去叫厨房做些吃的送来,记着要做得辣一些。”说完三步并两步向里走,在旁人眼里,他从未像这般不註意自己的举止过。
他小心翼翼地扣了扣门,不一会儿,单绮澜竟将门打开了,惊诧之余,何清浅发现她穿着的衣裳虽不适合她,但至少她愿意换上了。
何清浅欣喜道:“绮澜,你想通了?”
单绮澜看也不看他一眼,开了门之后便转身走到桌前坐下,面无表情道:“想通什么?”
“留在我身边。”何清浅试探着说道,像是私塾里担心因答错问题而受先生责罚的学生。但何清浅是绝不会有这种体验的,他向来是学生当中最出类拔萃的,唯有在单绮澜面前,他毫无自信。
单绮澜一字一字冷冰冰地吐出:“绝无可能。”
“你就这么想走吗?”这世上少有脱离何清浅掌控之事,单绮澜在其中排在首位。
何清浅等着她开口,她却没有任何回应。
“你不要走好不好?”何清浅恳求道,态度更软和了一些。
单绮澜后退了一小步,以表明自己与他划清界限:“你我早已成陌路。”
“我说过我能助你报仇。”
“我自己的仇自己会报,何需你陪?”
“有我的助力你只会事半功倍,你知道的,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这世上的所有人,于我而言都是利益,唯有你是仅剩的一份情谊。”
单绮澜不啻:“收起你的感情,我不需要。”
何清浅双眼猩红:“究竟还要我如何做你才能待在我身边?你报仇之事我深知其中危险重重,却仍旧没有阻拦你,也没有擅自插手,愿意尊重你的一切决定,我只是想陪着你。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
单绮澜平静地註视着他,娓娓而道:“我无所谓你的尊重、讚同、理解,也无需你的助力。报仇是我的私事,不用你插手。”
“若我不插手,都城那么多高官,难道一个个你都自己去杀吗?杀了之后又如何?你有想过退路吗?”
单绮澜一言不发。
何清浅猜道:“你莫不是打算几日后动手?”
“与你无关。”
何清浅失望道:“这些年来,我无论做何事心中都念着你,可你呢?你心里只有覆仇,从未将我放在心上。”
二人僵持着,互相直视着对方,谁也不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