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在侯府时的红、橙、紫衣三人,或许可以去找她们?好歹相识一场,她们对岦都更熟悉,定能给她出出主意。
思虑了一番觉得还是不妥,倒不是去寻她们这事不妥,而是岦都从不缺美人,各青楼都有绝色花魁,各个都比她多才多艺,空有一张脸自然是不行的,她自认除一张脸以外身无长物,拿什么同人家比?倒是她们先前所提到的乐坊——登阙阁可以一试。美人多的地方比的是才艺,才艺多的地方自然就比美色了。
她决定等找到客栈落脚后直接去登阙阁瞧瞧。
靠着一路问询,她找到了一家价钱与位置等各方面都还说得过去的客栈。她安置好后给了小二几个铜板,问他登阙阁在哪儿,小二热情地画了张图给她,标明了客栈与登阙阁之间所有的大路、小路。
她夸讚道:“岦都果然卧虎藏龙,这图画得可真好!”
小二脸皮薄,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转身进了后厨给她拿了几块糕点。
冷琇琇正好肚子有些饿了,也不推脱,一边道谢一边接过糕点:“多谢小哥了,等我回来也给你捎东西吃。”
多亏了这位小二,冷琇琇轻松便找到了登阙阁,半道有些饿了,也是靠着他给的糕点充饥。
一进登阙阁,她就瞧见里头如同宫中的庭院,亭、臺、水榭、楼、阁齐具,不同风格的建筑拼凑在一起竟无半分不和谐。水榭旁搭有一个臺子,十余名舞姬在上面翩翩起舞,时而围成一个圈原地旋转,仿佛迷了路停滞在原地的蜂鸟;时而舞步翩跹,仿佛踏着凌波不知入了谁的梦。
从客栈到登阙阁未曾迷路,反倒在登阙阁里头迷了路,她一时不知该去何处寻这儿的管事。
正当她迷茫之际,一名身穿金色铜钱纹衣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姑娘瞧着面生,可是头一回来?想听什么曲?还是说与人有约了?”
“我找管事的。”冷琇琇猜想或许此人就是。
果不其然,他道:“在下就是。”
冷琇琇觉着自己运气真是不错:“管事的,我想问问,这儿还缺乐师吗?”
管事问道:“听你口音不像是岦都人,你是从何得知我们登阙阁的?”
想来这就是开始考察她了,冷琇琇胡诌道:“我刚来岦都就听人提起过登阙阁,说是岦都最好的乐坊。”
“那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你想来这儿呢?”
“一位姐妹极力推荐我来的,她说她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进登阙阁,为此她一得空便勤加练习。”冷琇琇继续胡诌。
管事又问:“你可会什么乐器?”
冷琇琇有些局促,这可问到她的弱处了。但她常年与各色的人打交道,面上自是没有露出破绽:“会些琵琶。”
管事假意估摸着:“只是会一些?那事情可难办了。”
冷琇琇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银两偷偷递给他,管事的摸了摸便知晓大致是个什么数目了,会心一笑,他就喜欢同这种一点就通的人打交道。
“随我来。”他领着冷琇琇穿来绕去,进了一间摆满乐器的屋子。
管事从中找到琵琶递给冷琇琇:“弹一段吧。”
冷琇琇呼了口气,虽说许久没有碰了,但她必须沈着冷静,脑海中过了一遍谱子,自信地起手。
管事闭着眼品,冷琇琇一曲弹完后抬头发现,他不知何时皱起了眉头。毕竟登阙阁中都是技艺高超之辈,管家日日受到熏陶,她的琴声自然是不入耳的。
“琴技有些一般啊……”管事委婉道,冷琇琇听了一整颗心都悬空了。
管事顿了顿又道:“生得倒是不错,我们乐坊正好缺你这种长相的。不过这我就做不了主了,今日东家不在,明日这个时辰你再来一趟吧。”
次日,冷琇琇早早地就在登阙阁外候着了,管家一出来便看到了她。心想他将人暂且留下来是对的,琴技可以练,但脸却是天生的,她这张脸若是放到其他乐师当中,定然是最醒目的那一个。乐坊虽是卖艺的地方,但赏心悦目的美貌也是需要的,说不定能吸引更多客人。
管家将她领到了昨日的屋子里:“你先在此处等着,我去禀报东家。”
不一会儿,东家背着手走了进来,年纪瞧着与管家差不多大。他瞥了冷琇琇一眼便面露惊喜,坐下道:“弹一曲来听听。”
冷琇琇将昨日的那段又弹了一遍,当然,比昨日要更熟练些。
东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弹琴时的一颦一蹙,一举一动,一曲完毕后评价道:“听着一般,但看着赏心悦目。”
冷琇琇想到紫衣所说,听东家这句话应当是有希望留下的。
东家问道:“家中是个什么情况?”
“奴是孤儿,家中无人。”
“先前做过什么?”
“曾是通州栩芳楼的花魁,之后被一位大人带回了岦都。”
“我要知道详细的,若是有所隐瞒,我可不敢留你。若是你出了什么岔子,我整个登阙阁都会受到影响。”东家面无表情地看向冷琇琇。
冷琇琇只好如实道:“是甘宥之甘将军将奴带回了岦都,甘将军倒了之后,何大人又将奴带回了府中,如今何大人将奴放出府了。”
“再详细些,你跟着甘将军时是做的什么,跟着何大人时又是做的什么?”
“东家,那二位的事奴可不敢瞎议论,您自然也是心中有数的。”
东家原本也只是照例询问,甘将军与何大人的事他本就不敢多问,冷琇琇不说他便善罢甘休了:“罢了罢了,将身份文书拿给管事,留下吧。”
冷琇琇欣喜道:“多谢东家。”
她兴高采烈去找了管事,将随身带着的文书交给他,并问道:“月例如何算?”
管事道:“工钱从你能登臺之时起算,毕竟给你请师傅还得花不少银钱。至于之后能得多少月例,就全看你能替咱们乐坊挣多少钱了,不过放心,最低标准不会太低,出来混都是讲仁义的,自然不能让你饿死在咱们登阙阁。”
冷琇琇如愿留在了登阙阁,她回了趟客栈取东西,路上瞧见卖栗子的,便给小二带了一份。
在登阙阁的日子,每日都有师傅来教她弹琵琶,但他们都不觉得冷琇琇是个好苗子,作为花瓶倒是够用了。冷琇琇好言好语地哄着他们,他们也从未对冷琇琇说过什么狠话。
而几日后的一天夜里,单绮澜逃离了何府,何清浅险些将整个何府给掀了,一连告了数日假,亲自在城中寻找着单绮澜,却连她的头发丝也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