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有何清浅做不到的事,可与单绮澜相关的所有都会超出他的意料。
世上也没有除了单绮澜之外再能让他失魂落魄的人或事了。
他从廷尉府出来之时没有知会车夫,只这么徒步往回走,路过莺莺燕燕的姑娘在朝他招手,他嗤笑一声,心想没有一个比得上单绮澜的,可脚还是不听使唤地走了进去。
迎面撞上一名同僚,那人惊讶道。“何大人?真是稀奇,能在这儿碰见您。”
此时老鸨就站在边上,听到“稀奇”二字便想着看看是哪来的新客人来光顾生意了,眼冒金光地问道:“何大人?哪位何大人?快些介绍给奴家认识认识。”
那人脸上堆起了笑意,既是在说给老鸨听,也是有意叫何清浅听到他这番恭维的话:“就是那位何清浅何大人,我岦国第一谋士,陛下身边的红人。”
老鸨诧异了,这位可是岦国第一功臣,为人洁身自好,从不踏足这等风月场所,他今日既来了,便等同于是给这家妓院打了广告。老鸨笑得合不拢嘴,恨不得叫所有人都知道,大声道:“哎呦餵,这位竟然就是传闻中的何大人,果真如听说的那般气宇轩昂。”
何清浅闷头往里走,老鸨紧跟在他身后,何清浅沈闷道:“废话少说,要一间上房,多拿些酒来。”
“这就给您安排。”
不消片刻,五位婀娜多姿的姑娘便端着几壶酒并排站在何清浅跟前。
何清浅已未饮先醉,跌跌撞撞地举起酒壶往嘴里倒。姑娘们见状围在了何清浅身旁,有的给他拍着背,有的说要陪他一起喝,有的伸手替他擦去滴落在前襟上的酒。
一壶酒下肚,何清浅脑袋有些发晕,姑娘们从各个方向伸手拖住了他。
何清浅下意识便想挣脱这些人的触碰,自己扶着桌子坐下,瞇着眼睛打量起了这些女子。
“你不像她。”
“你也不像她。”
“你们都不像她。”
何清浅说着,掷出一锭黄金:“再换些人来!”
屋外候着的老鸨听到那锭黄金重重落在桌上的声音便迫不及待想推门而入了,得了令后立即进屋,瞅准桌上的金子拿了就走,整一套行云流水的,嘴上也不忘应承:“好嘞何大人,马上来!”
那几位姑娘们也蔫蔫地跟着老鸨退下了。
何清浅又一口气饮下半壶酒,这下他是真醉了,口中不停喃喃自语。
“绮澜……你为何要丢下我……”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你为何要这般惩罚我?”
“我对你一片真心,为何你就是不领情?我不需要你领情,我只想帮你,你为何还是擅自行动了?”
“你知道我没你不行的……没有你,我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忽地又走进来一群如花似玉的姑娘搅乱了何清浅的思绪,他拎起酒壶砸了过去,怒骂道:“都是些庸脂俗粉,滚出去!”
紧接着他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
虽说何清浅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到,但听说这一事实时他仍是无法接受。
在通州时,厉军攻入前他便劝说单绮澜跟自己走,可她拒绝了。后来厉军入了通州,他第一时间便去了栩芳楼,可单绮澜早已不知去向。
直到单绮澜再次现身岦都之前他都没有找到过她的下落,每每得到些蛛丝马迹都会叫他扑个空。并非是单绮澜比他聪明,而是太过于了解他了,简直对他了如指掌,这才得以一次又一次躲开他的眼线。
好不容易在岦都失而覆得,他想留住单绮澜,愿意替她覆仇保她周全,哪怕是要他覆灭厉国也在所不惜,但他高估了单绮澜对他的感情,也低估了她的覆仇之心。
他以为他们二人是能够相伴一生的天作之合,可单绮澜却早就看透他的本性,对他产生了厌恶,一心想与他背道而行,亦不想承他的情。
况且单绮澜始终认为覆仇是她自己的事,绝不能牵扯旁人。
更何况,他自诩对单绮澜满腔真情,却自始至终没有真正了解过她。她们单家世代忠良,她父亲是因为这厉氏而死,她又怎会茍活于厉氏江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