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平日里的冷琇琇都是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饶是谁的刁难她都能忍下,人人都看得出她就是个软柿子,就算有朝一日得了势也跋扈不起来。
冷琇琇并不在意她们的语气态度,而是追问道:“你们说这几日?我这是昏睡了多久?”
谨慎一些的那名宫女说道:“今日是第四日。”
牢骚宫女又冷嘲热讽了起来:“还真是命大,竟叫你活了下来。”
冷琇琇没有理会,安稳地躺好,翻了个身闭目养神。她那样怕死,怎会甘心就这么轻易死去?
厉听说冷琇琇醒了,处理完朝政之后便去了启祥殿。
“可算是醒了,若你真死了,那朕就没法给厉溟交代了。”
冷琇琇毕竟不是妃嫔,厉来看她也需要避嫌,隔着垂下的床帘他无法得知冷琇琇究竟如何了,但至少知道人是醒了。
他望着空荡荡的寝殿,解释道:“别误会,朕是看在厉溟的面子上才准许你在启祥殿养伤的。况且你这伤是因为朝堂纷争所受,是朕愧对于你。”
将重伤的冷琇琇安排在启祥殿时他本没想这么多,这两日才后知后觉此举恐惹人非议,更担心冷琇琇误会自己的心思。
冷琇琇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乱想,她问道:“现下可查清了那些人是谁?”
“查清了,但不能同你多说,朕只能告诉你那些人本不是冲你来的,只是他们见了你手中从王府带出来的匣子。误以为是厉溟留下的什么于他们不利之物,这才想要抢走。”
匣子?既然他提到了匣子,那么他一定是知道什么。
冷琇琇情绪激动道:“那两个匣子如今在何处?”
“那日朕带回去打开瞧了瞧,不过是些首饰,想来是厉溟给你的,方才来的时候已给你放到了梳妆臺上。两匣子首饰而已,竟这么重要?”
“那些是王爷留下之物,定是要珍视的。”
厉不解道:“可你方才连命都险些丢了,若是人死了,东西护住又有何用?”
“奴婢当时没想这么多。”
“既然你这般拼命要护住一些死物,那你怎么在意识模糊之时一直念叨着你不想死?”
“这些不是死物……”冷琇琇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
厉有些恨铁不成钢:“可正是这些东西险些要了你的命。”
“奴婢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心里害怕得不得了,明明也想过将东西交出去,但在那一瞬间,脑子根本不听使唤。”
她想起了另外两个人,问道:“对了,那个打手和小厮呢?他可还好?”
“打手还活着,身上到处都是伤,但还好伤得都不深,便是他救了你。而小厮就不似你这般幸运了,追杀他的人数过多,那些人轻而易举就将他抓住了,从他身上拿不到想要的东西,当场灭口了。”
冷琇琇哑然:“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
真是再一次印证了好人不长命,像她这样的祸害倒是怎么也死不了。
厉重新思考起了自己对冷琇琇的看法,不论怎么说,冷琇琇这样怕死之人竟能为了保护厉溟留下的东西而忘乎生死,除了真情实意,他想不到任何解释。
他尚且有连自己都不齿的一面,又为何要挑剔冷琇琇呢?不过是个可怜的女子罢了。
厉郑重道:“往后你便同寻常宫女一样,每月定期可以出宫,洒扫什么的臟活累活都不用再干了,至于之后你该做什么,朕还得再想一想。”
冷琇琇受宠若惊:“谢陛下恩典。”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不如你去打扫藏书阁吧,里面虽没有你爱看的话本,但胜在清闲。”
厉之所以知道冷琇琇爱看话本,是因为有人撞见过厉溟亲自挑选话本,那人将此事告诉了厉,他便知道了,定是厉溟心里的那个姑娘爱看话本。
“谢陛下。”在冷琇琇看来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厉对她的态度转变可谓是翻天覆地的。
“再多歇一阵子吧,藏书阁那儿并不缺人手。放心,俸禄照发,不会少了你的。”
这话一出,冷琇琇愈发瞠目结舌,嘴上忙不停歇地感恩戴德道:“陛下大慈大悲,定然洪福齐天。”
听着冷琇琇的谄媚,厉不自在地清了清嗓:“休要再花言巧语,朕可不吃这套!”说罢快步走了出去,朝堂上阿谀奉承之辈不少,他可不想整日凈听些无趣的话。
冷琇琇掀起床帘朝梳妆臺上看去,匣子果然被放在那儿。她跌跌撞撞挪到梳妆臺前,将两个匣子紧紧裹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