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确实有点邪门,像是沙漠藏入了山林间,狂风吹秃了这片山沟。
下臺阶的时候,嗡嗡声消失了,不,应该说,那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可闻。
然后,宋温峤听见了......空灵的歌声......
“叮叮咚,叮叮咚......”
“一朵花,一点红,一个脑袋,一个她......”
“两根草,两条腿,两个娃娃,笑哈哈......”
“黄花蕊,白花瓣,骨头上面开出花......”
“你一嘴,我一嘴,鲜血混肉嚼烂嘴......”
孙二狗的手掌悄无声息贴在宋温峤的后背上,全身的力气凝聚在手腕和掌心,趁宋温峤不註意,他一个猛力前推,耿然将他向前撞去!
寂静,连歌谣都停下了,整个世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宋温峤纹丝不动,他转过头,脸色阴沈道:“你干什么?”
孙二狗窘迫道:“我、我脚滑了。”
秦少淮拿登山杖敲了一下孙二狗的小腿,“你走前面!”
孙二狗双脚发颤,几欲作呕,在秦少淮敲打他小腿时,整个人差点摔了下去。
几分钟后,三人到达坡底。
臺阶下来后是一条干枯的直道,有流水冲刷过的痕迹,以前应该是条小溪,右手处是坚硬的石壁,而左手边出现了一个形似山洞的入口,就像赵老爷子说的,这山洞并不隐蔽,只是恰好在视线死角处,站在坡顶看不见,下来后一览无遗。
秦少淮踩了一下脚下的土地,尘埃漂浮,寸草不生,与外面仿佛两个世界。
宋温峤声音微弱道:“走吧,去山洞里看看。”
孙二狗心里发怵,“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宋温峤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深海,既深邃又危险,他脸色煞白,在幽幽的月光下,更显得虚弱,可孙二狗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恐惧,那是比进入山洞更令他害怕的眼神,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在小饭馆的相遇,面前这个年轻男人回眸那一眼,和现在如出一辙。
声音像是有了生命,自主从孙二狗的干哑的喉咙中溢出,“我给二位开路。”
宋温峤收回视线,他逐渐精神混沌,脑海里忽地窜出花婆最后那句话——你欠这座山脉一件东西,所有生命都会扑食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