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问情?”宋温峤笑,“说来听听。”
“这故事记录不全,缺失较多,大概说的是,有一位年轻公子姓方,科考屡屡失利,弱冠之年,家中父母希望他先成家再立业,为他相中一门亲事,女方是城东王家的女儿,素有貌美之名,这方公子身心沈浸在学业里,不愿被家室所烦扰,后来便与父母协商,再给他三年时间,这三年里他搬去郊外的宅子里独住,如果三年后再考不出功名,便一切顺从父母的意愿。”
“哦,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书呆子呢。”
秦少淮睨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方公子搬去郊外独住,只带了一位嬷嬷洗衣烧饭,连父母也只有逢年过节才相聚。那王家小姐听说后,愿意等他三年,一来,方家家境富裕,方公子又是家中独子,二来,这方公子样貌堂堂,也属于一表人才,三来,方公子读书有天赋,只是差些运气,等到时来运转,考个榜眼探花也说不准。”
“有钱、长得英俊、聪明还刻苦。”宋温峤意味不明笑了一声。
秦少淮瞇起眼:“你笑什么?”
“我如果是王家小姐,我才不等他三年。”
“为什么?”
“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何况是科举中第的俊俏少年郎。”
“嗯,王家小姐也是这么想的,可奈何少年郎无心女色,所以她想了一个法子。”
两人走到了风景看臺处,恰好有一张空置的木椅,宋温峤拿手掖了一下,没什么灰尘,便拉着秦少淮坐下,旁边恰是辛夷花树,花瓣纷纷扬扬飘落,摊手便能拈花。
秦少淮继续说道:“方公子不喜欢别人打扰他读书,王小姐担心犯他忌讳,又怕影响自己清誉,不敢贸贸然直接与他相见,所以她想了一个主意,她花钱买通了嬷嬷,让嬷嬷将方公子房里的熏香换成助眠类的,深夜本就是心智最脆弱的时候,方公子在似梦似醒间见到一位女子,穿粉色罗裙,口脂红润,站在庭院里的桃树下,方公子迷迷糊糊走出房门,与那女子交谈,那女子自称是桃花树妖,因与方公子日夜相伴,心生爱慕,所以幻化为人形相见。”
宋温峤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捻着花瓣,闻言突然笑了起来,“这种闷瓜少年郎最钟意这种异志怪谈。”
秦少淮挑眉:“确实很有效,两人谈天说地,日渐生情,王家小姐并不常去,只在月圆那几日与他相见,两人恪守礼节,没有过于亲近,在赶考前几月,王家小姐自称妖力耗尽,要与方公子辞别,今后都不会再相见了,又说她依照方公子未来妻子的模样幻化成人形,让方公子娶妻后,将妻子当成是她。”
宋温峤问:“方公子信了?”
秦少淮点头:“他临别只有一个愿望,希望桃花妖能够亲吻他,王家小姐也如他所愿,亲了他一口,在脸颊上,方公子睡了一整夜,清晨起来后照镜子,那口脂印还在脸上,他突然回忆起第一次见桃花妖的时候,女子唇若桃瓣,是粉色,脸上的口脂印却是赤色,而且带着一点玉兰花香气,桃花妖却有玉兰香。不过他当时也没有多想,一来,赶考在即,二来,人妖殊途,他早有准备。”
“再后来呢?”
“方公子科考成绩虽不是三甲,却也是名列前茅,荣归故里后,他遵守承诺与王家小姐成亲,怎料,新婚夜之后,方公子就戳穿了王小姐的诡计,那浓浓的散不去的玉兰花香气。”秦少淮嘆气道,“新婚第二日,方公子就要休妻,因为受到了欺骗,王小姐却认为,她纵然有不对的地方,可是三年四季,花开花谢,总是有真心和陪伴在其中,两人大吵了一架,最终方公子休妻,王小姐悬梁,婚期在十月,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但是那一日,满城里的桃花都盛开了,方公子看见桃花,想起这三年里的点点滴滴,后悔莫及,却已经来不及了。”
宋温峤捻走落在秦少淮发旋上的花瓣,笑道:“真是个傻子,换做是我高兴还来不及,有什么可生气的。”
秦少淮眼神困惑。
宋温峤侧过身体面向他,轻笑道:“我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
秦少淮噗嗤一笑,像逗弄小狗一样,屈起手指挠弄着男人的下巴,轻佻道:“幸好你没有上过学,否则凭你的姿色,初中就该有相好了。”
宋温峤笑问:“秦教授是在夸我英俊吗?”
秦少淮不置可否,又问道:“公司里有人追求你吗?”
“不多,在公司里能走到我身边的,年纪都不小了。”宋温峤笑意渐深,“秦教授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些了?”
“偶尔也捧捧你。”
“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