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温峤仍然没回头,他摘了一片树叶,走到钟擎面前,餵给他吃,另外三片他交给秦少淮保管。
钟擎吃完叶子后,情况和陈小峰如出一辙,田无酒给他解开手铐,钟擎用磨得全是血的手捂住嘴巴,逃也似的往厕所跑,田无酒不放心他一个人,忖了忖,还是跟了过去。
周家康鼓掌说:“可喜可贺,警报解除!咱们要不要报警?”
宋温峤仰了一下头,转身的瞬间踹开了面前的茶几,轰然巨响令整个客厅都安静了,所有人瞳孔震颤看着他,大气不敢喘。
宋温峤眼神凌厉道:“我告诉过你,那一百万不是钟擎的买命钱。”他抬起手指点向钱海礼,“是你的买命钱!”
钱海礼抿紧嘴唇,喉结来回滚动,冷汗从额头滑了下来。
宋温峤握着铁杖逐步走向他,一路踹飞了好几张桌椅,走近后在茶几上坐下,用铁杖碰了碰钱海礼的头发,眼神阴鸷道:“还有话要说吗?”
钱海礼牙关打颤,声音断断续续,“我以为、我没想到这么严重,我以为......它们是一样的树,所以都可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丁陵不合时宜地说:“是这个行情,我也是一百万。”
“好了,别再吓唬他了。”秦少淮蹙着眉从他手里夺过铁杖,“少拿我的东西打人!”
宋温峤敛起怒气,脸色仍有几分阴沈,“我警告你,再有下一次,我会让你也尝尝人肉的滋味!”
钱海礼心慌点头:“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宋温峤顺带警告了其他三个人,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钱海礼心情大起大落,骤然放松下来之后,身体脱力瘫软在沙发上,视线追随着秦少淮而去。
完美的反击,钱海礼如是想。
然而料想中的挑衅与奚落却并没有出现,秦少淮神情淡漠站在那里,用一张湿纸巾擦拭着铁杖,皱巴巴的衣服上沾满了落叶与泥土,手臂上有几道划痕,脸上也臟污不堪,在他擦拭着铁杖的时候,宋温峤拧开矿泉水,打湿了纸巾后,捧着他的脸替他擦拭脸上的污渍,秦少淮扬起下巴,配合他的动作,眼神里逐渐染上笑意。
钱海礼不由得按住了心臟,刚才平缓下来的呼吸再一次变得急促,他难以形容那种美态,就像在荒野里看见了一朵花,所有的贫瘠与凄凉都只为衬托他的绚烂。
他看得入迷,直到宋温峤突然转过头,眼神阴冷瞪了他一眼。
钱海礼避开宋温峤的视线,捂着嘴低下头去,将嘴角的笑容深深藏起,一种古怪的、生理性的愉悦令他热泪盈眶。从暴君手里抢人,不知会不会被凌迟处死......
宋温峤觉得他们太碍事,让他们收拾行李马上滚蛋,徐媛媛巴不得快走,即刻上楼收拾,连带莆菲的行李也给一并收拾了。
田无酒和丁陵正在观察陈小峰和钟擎的情况,宋温峤把冯春花放了,让她去照顾陈小峰,然后把陈顾辉带去没人的地方,又狠狠削了一顿。
钱海礼从沙发里站起身,举步走向秦少淮,向他伸出手去,诚恳道:“秦教授,刚才谢谢你,后会有期。”
“我跟你之间没有后会有期的必要,我只是不想宋温峤打你臟了手。”秦少淮不客气地说,“你让我觉得恶心,光是站在这里,连空气都变得骯臟。”他把手里的湿纸巾迭起来,转手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钱海礼看着那张湿纸巾,仿佛看到了自己,那种不屑一顾的眼神真是太美了。
陈顾辉挨了几顿揍,神志不清躺在地上,宋温峤问什么答什么,完全不知今夕是何年。
宋温峤从他那里拿走了橙花散,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都是旅人放在这里寄卖的。
陈顾辉现在的心情很覆杂,宋温峤无疑救了陈小峰,同时也让他切实感受到了恐惧,就像是黑夜里的光,刺眼得不近人情,让人分不清黑暗与光明究竟哪一方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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