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毓轻轻地将保温盒搁在桌面上,目光看向秦少淮无名指上的戒指。
陈毓问:“我可以坐吗?”
“请便。”秦少淮把饭盒挪到旁边,“矿泉水可以吗?”
陈毓点头。
秦少淮弯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陈毓接过后说了声谢谢,她握着矿泉水瓶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拧开,像是要纾解压力,她一口气喝了半瓶,然后才问:“你和温峤是那种关系吗?”
秦少淮皱了下眉:“你来就是问这件事情吗?”
陈毓犹豫了一下,把保温盒挪到秦少淮面前,“听说你们在同居,我包了点牛肉馅的饺子,想请你转交给温峤。”
“哦?是m9的和牛吗?”秦少淮语气平淡地问。
“什么?”陈毓蓦地蹙起了眉,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匪夷所思。
“不会是超市里面几十块钱一斤的牛肉吧?”秦少淮喝着杯子里的白开水,凉凉地说,“宋温峤不吃这种便宜货。”
事实上,在这方面宋温峤从来不娇气,几千块一斤的牛肉他吃,几十块一斤的他也吃,牛肉罐头这半年里也吃了不少,可秦少淮就是想呛她两句,宋温峤运气好才成为了宋南天的儿子,稍有一点阴差阳错,他可能就在山区的某个角落里啃树皮,可能和他一样在孤儿院里长大,秦少淮想到这里没办法不恨陈毓,饶是她现在露出了卑微的姿态,秦少淮仍是觉得她冷酷地像个恶魔。
陈毓下不来臺,她吞咽着口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最终,她捧着保温盒,将它向前推去,露出勉强的笑容,“我晚上去超市,重新买食材,小秦老师,饺子请你吃吧,温峤的口味你熟悉,吃完能不能给我一点意见。”
星火燎原般的怒气在心里滋长,脸上却不动声色,秦少淮将自己的饭盒挪到正中,淡笑道:“抱歉,宋温峤怕我在外面吃到臟东西,已经给我准备了午饭,陈女士,饺子留着自己吃吧。”
陈毓紧抿着嘴唇,胸膛剧烈地起伏,良久,她露出笑容,殷红的嘴唇勾起柔美的弧度,“小秦老师,既然这样,我今天先回去了,明天还麻烦您帮忙。”
她忍耐着翻江倒海的情绪,离开之际,身后传来秦少淮凌厉的质问声,“为什么回来?”
陈毓没有回头,她扬起下巴,直言道:“为了钱。”
那么坦然,那么不假思索,那么残忍无情。
她咬了一下嘴唇,牙齿染上淡淡的口红印,“我丈夫的公司经营不善,如果再补不上缺口,他不仅会破产,还可能会蹲大牢,我需要一千万,只要拿到这笔钱,我以后再也不会来骚扰他。”
“你指的再也不会,是指遇到下一次麻烦之前。”秦少淮不客气地戳穿她。
陈毓喉头哽动,没有反驳。
秦少淮心中一片荒芜,“你后悔过吗?”
“后悔?当然,我短暂地后悔过。”陈毓徐徐转过身,眼神里浸满了悲戚,“我后悔拿了宋南天十万块,在此之前,我是受害者,在此之后,我变成了加害者,可后悔有什么用,事实上,他过得比我好,我有什么好后悔的,谁会抱着回忆过一辈子。”
她的肩膀在发抖,却执着地瞪大了眼,不让眼眶里满溢的泪水滑落,“秦教授,我还会再来的。”
秦少淮的视线让她觉得害怕,像被人扒光了所有的假面,看透了她灵魂深处的骯臟与自私,她难堪地夺门而出,藏起脸上的脆弱与哀伤。
保温盒和矿泉水瓶被她遗留在桌面上。
秦少淮定定地看着那只保温盒,少顷之后,他拿起保温盒,连带着里面的饺子,一并扔进了垃圾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