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温峤当天就收到了消息,常寿已经下山,买了前往蓝海省的火车票,其后便失去了下落,和他同行的还有一个叫吴量的青年,当地老乡那有一张他的照片,看过之后可以确认是那天开摩托车的长袍男人,以此推断,常寿很有可能就躲在南瑶市。
后来,宋温峤再去问萧屿,是萧屿告诉他,他们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无名氏的下落,当年无名氏给了宋南天一滴血,治好了他的绝癥,也因此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无名氏曾经带领许望山去过天空古城,所以常寿才会接近许望山,威逼利诱用各种办法逼他就范,以至于零五年的时候,许望山被迫跟随常寿去往羲天山脉,他们在密林区受到了攻击,再后来的情况,萧屿就不清楚了,但他可以肯定,许望山还活着,他是现存于世,唯一去过天空古城的人,常寿不会轻易让他死亡。
对于宋温峤来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常寿在这时候选择前往南瑶市,意味着他的行动开始了。而萧屿之所以毫无保留地说出这些,也意味着他们有恃无恐,他们手里有足够的筹码与宋温峤抗衡。
宋温峤蹲在地上,把马克杯的碎片捡起来,裂缝扎进他的指尖,血液滴落的瞬间,伤口已经愈合,他仍是把手指含进了嘴里,心中愁肠百转。
“哎呀,别收拾了。”钟隋把他拽起来,用一块湿毛巾铺在地上,抹了两下扔进垃圾桶,“到底怎么回事?”
“常寿脑子不太正常,他现在很有可能就在南瑶市。”宋温峤把□□收进柜子里,扯了下衬衫领子,立领遮不住脖子里那道又红又粗的疤痕,但他知道,这条疤痕很快会淡去。不过短短几天,伤口已经褪去了结痂,长出了粉色的新肉。
宋温峤深吸了口气,“总之,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宋爸,这段时间我会让他尽量不要出门,家里的安保措施交给你了。”他拍了一下钟隋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钟隋一脑门子的烦心事,他追上去骂道:“你这臭小子,我也是个老头子,你能不能行行好?”
*
秦少淮反覆研究许望山的记事本,没有发现与引岁描述相似的妖物,也没有发现随玉相关的记录,羲天山脉太辽阔了,记事本上的内容再详尽,也难以包罗万象。
他心思不宁地翻阅着记事本,时不时扭头往厨房看一眼,厨房里叶荟清哼着歌正在瞎忙活,非要做顿饭给他补补身体,秦少淮怎么都拦不住。
秦少淮合上记事本,跟监考似的走进厨房,眼珠子瞅了一圈,指着竈臺后的瓷砖说:“荟荟,你油溅到墻面上了。”
叶荟清抽了张厨房纸巾,伸长胳膊吭哧吭哧擦了,擦完了认真说:“哥,要不我还是搬过来住吧,你第一次谈恋爱,我有点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秦少淮脸颊上倏然染上绯红,他不自在地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瓶气泡水。
叶荟清把竈火关了,慢腾腾走过来,紧盯着秦少淮的脸。
“怎么了?”
“我在想。”叶荟清歪着脑袋,郑重又平静地问,“宋大哥是鳐兽怎么办?”
秦少淮蓦地一怔,手里的玻璃瓶差点掉了地。
叶荟清的眼神太澄澈了,干凈得没有一丝污垢,他缓缓说道:“你装病设陷阱引鳐兽出来,床上那些血不是你的,是宋大哥的对吗?哥,你不害怕吗?你是不是对他有点太信任了?他可能是鳐兽,我也可能是鳐兽,我得住下,因为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图形。”
秦少淮起初还有点心慌,说到最后被他逗笑了,叶荟清对鳐兽的事情固然知道些,却并不完全了解,秦少淮逗着他说:“那如果你们两个都是鳐兽,我岂不是两面夹击?”
叶荟清天真无邪地说:“可我知道我不是呀!”
秦少淮把玻璃瓶放到乳白色的臺面上,展开双臂将叶荟清抱进怀里,罩住他的后脑勺说:“我不会再把鳐兽当成敌人,荟荟,不要害怕,和从前一样生活,哪怕有一日你被鳐兽入侵,也不必感到恐慌愧疚,鳐兽的宿主只是病了,我会找到治他们的药。”
叶荟清环住他的腰,把脑袋靠在他肩头,细声啜泣:“哥,你要好好的。”
两人相拥之时,门锁咔哒一声打开,宋温峤和钟擎从外面进来,听见动静,举步走到厨房门口。
宋温峤几乎是瞬间黑了脸,他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朝秦少淮招招手:“秦少淮,你来一下,找你有点事情。”
钟擎耸了一下肩,进厨房开冰箱拿饮料,一气呵成,顺手还给叶荟清递了张纸,让他把眼泪擦擦。
宋温峤板着脸进房间,还没等他咣火,就听见秦少淮淡淡地说:“洗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