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淮张开手臂,小声说:“抱。”
“我身上有泥,等我换件衣服。”宋温峤挪进两步,见秦少淮微微苦着脸,胳膊伸得直直的,还是即刻迎了上去,把秦少淮裹进怀里,搂着他在地毯上坐下,“这几天太忙了,没有好好陪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秦少淮摇了下头,把脸埋进他肩窝。
宋温峤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几把,蹭掉了手上的泥,然后才去摸他的后脑勺,又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别过来,含着他的嘴唇细细密密地吻着。
秦少淮迎着他的呼吸,仰高了脖颈,舌尖刚探出就被吮住了,宋温峤拆骨吞腹式的吻法令他呼吸不顺,在他呜咽挣扎之时,宋温峤将他抄抱起来,拖鞋落了地,悬空的双脚无处安放,脚趾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宋温峤抱着他进了浴室,衣服还没脱,头顶已落下了倾盆大雨般的温水,打湿了他的脸庞和毛衣,浸了水的毛衣愈发沈重,衣服被宋温峤卷起脱下的那一刻,秦少淮身体倏然一松,像是清空了全世界,只余下宋温峤坚实的怀抱与燥热的体温。
秦少淮抱紧他的脖子,低低地啜泣,他当天大言不惭地以为,自己可以勇敢地直面死亡,可当一切尘埃落地他才意识到,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宋温峤失去他的同时,他也会失去对方,失去这个温暖的拥抱,失去他所眷恋的气味。
宋温峤轻轻笑了,啄吻了一下他的眼梢,“地上太滑了,出去吧。”
秦少淮闷声说:“你还没打沐浴露。”
“你像八爪鱼一样抱着我,我怎么打沐浴露?”宋温峤长臂一伸,按了几下沐浴露,潦草地搓了两把,冲干凈泡沫后,用干燥的大毛巾裹住秦少淮的身体,抱着往床上躺。
秦少淮安静地躺在床上,浴巾半掩着身体,削薄的腹肌上水珠徐徐流淌,皮肤白得近似透明,他仰躺在床上,别开脸不去看宋温峤的表情,流畅的侧脸线条像是油画勾勒而成,浓密的眼睫低垂颤动,久不见宋温峤的动作,他缓缓转过脸,极美的眸色澄澈无垢,修长光滑的腿不安地在床单上滑动。
宋温峤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掏空了,急需汲取对方的呼吸来续命,秦少淮却率先环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纳入怀中,给予他最甜蜜的气息。
*
夜半时分,秦少淮趴在枕头上,身体里的余韵还未停歇,肚子却咕噜噜叫了起来。
宋温峤轻笑,脑袋覆在他肩头,把手探进他腹部与床单中间,暧昧揉了揉,“想吃什么?”
秦少淮看了眼墻上的挂钟,快一点钟了,他闷声道:“不吃了,太晚了。”
宋温峤往下躺一点,掰着他的肩膀,让他正面对着自己,就着床头暖黄色的灯光,细细地端详他的五官,末了在他额头上重重亲一口,喟嘆道:“我运气真好。”
秦少淮冷哼,侧过身仰躺在他胳膊上,望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
宋温峤另一只手揽住他劲瘦的腰肢,用力往怀里带,非要黏黏糊糊抱在一起。
秦少淮实在受不了他这股黏糊劲,他屈起膝盖抵住了对方的腰,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道:“我有话问你。”
“你问。”宋温峤眼神微变,他把被子拉高一点,裹住两人的身体,指腹有节奏地抚摸着秦少淮的后颈。
“无名氏是慕容长天的父亲,是真的吗?”秦少淮紧盯着他的眼睛。
宋温峤把手缩回被子里,拍了一下他的大腿,虎着脸说:“别用测谎仪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秦少淮噗嗤笑了下,把屈起的腿放下,“那你好好说。”
“我不清楚,或许他们之间有别的渊源。”宋温峤淡然地说,“我之前和你提过,宋爸病重那年,我爸结识了无名氏,无名氏给了他一滴血,治好了宋爸的绝癥,但同时,他双腿再也不能走路了,无名氏的血,既是解药,也是毒药。”他摊开掌心,数日前受的伤已经结痂,长出了一层粉色新肉,“我是慕容长天的转世,体内或许有无名氏给予的血,但至于无名氏是慕容长天的父亲还是老祖宗,这就不得而知了。”
“怪不得你每次受伤都好的比别人快。”秦少淮沈吟道,“也正是因为这滴血,让常寿找到了无名氏的下落,你是无名氏的后人,如果在天空古城遇到危险,无名氏大概率会来救你。”
“兴许吧。”
秦少淮沈着脸琢磨了一会儿。
宋温峤把他的脑袋扣到怀里,吻着他的头发,眼神幽深黯淡。
“所以你不是无名氏?”秦少淮忽地抬头。
宋温峤弯起眼,露出温柔的笑脸,“我当然不是无名氏,我怎么可能是无名氏?秦教授,你这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你不是无名氏就好。”秦少淮长长松了口气,“我不希望你长生不老,哪怕是九千岁也不要,我不要你孤零零活着。”
宋温峤笑意渐深,戏谑道:“傻瓜,有这闲工夫胡思乱想,还不如多亲亲我。”
秦少淮放松精神后,饥饿感异常明显,“起来吧,吃宵夜。”
“好。”宋温峤懒洋洋地笑,掀开被子起身去拿衣服。
秦少淮看着他沐浴在月光下的背影,不由得笑了起来,近来发生太多诡异的事情,属实是有些异想天开,按照常寿的说法,慕容长天是无名氏的儿子,他们长相近似也就不奇怪了,宋温峤怎么会是无名氏呢,白担心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