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帝咬牙说:“海曼没有攀顶龙城的意志,吾王恕罪。”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这一次,天道会选择谁。”
*
屠宰场里多了几十具新鲜的尸骸,他们被堆砌在角落,头脚身躯交错纠缠在一起,尸堆里偶尔传来几声闷哼,先行者们不在意地发笑:“看来还有人没死透。”
“别管这些,赶紧处理吧,轮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断气。”先行者们有恃无恐,从尸山中随意提起一只血淋淋的脚,拖拽着扔上砧板,脱下他们的衣服,剖开他们的胸膛,先把内臟取出,然后切断他们的四肢,精细地解剖他们的身体,最后按照肉质情况逐一分类。
“差不多了,先送去冷柜。”两人推着满满一推车的肉块往房间深处走去。
冰冷的地板上洒满了血迹,有风从窗外吹来,吹走一小泊未干涸的鲜血,棕色的纸片摇摇晃晃下,像一片枯黄的树叶。
纸片落在血泊中,身体慢慢变得饱和,最终展露出原来的面貌。
它钻进成山成海的尸堆中,拨开那些陌生气味的人类,在层层迭迭的身体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它用爪子轻轻推了推青年孱弱的身体,发出凄哀的呜咽声,“呜呜......呜......”
丁陵一动不动,薄弱的呼吸逐渐停止,他的脸庞被其他的尸体压在下面,铃铃仅能在缝隙中触碰到他的衣角。
“呜......呜......”
青年没有给予他任何反应,没有习惯性的转身,没有无意识的拥抱,没有隐藏在齿缝间嗤嗤的细笑声。
铃铃把爪子覆在丁陵的肚子上,它的身体慢慢变得轻薄,穿透尸海的缝隙,匍匐在丁陵身上,原本只有a4纸这么大的身躯极限拉伸,尽可能包裹住丁陵全身上下。
丁陵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跟随铃铃的动作逐渐变得薄如蝉翼,缺少骨骼支撑的尸海往下凹陷一截,正面褐色背面白色的纸张从缝隙中滑出,飘扬在空气中,随着远处浮来的海风飞向蓝天的尽头。
碧海蓝天间,纸片不知归处,随风去天涯。
他们越过那片茫茫无边际的大海,羽毛再现重力,咣当一声摔落在地,丁陵背面着地,冰凉的躯体没有任何反应,青白斑驳的脸颊上毫无血色。
铃铃呜咽啜泣,用虚软的掌垫拍他的脸,尖锐的利爪在他脸上划出伤痕,却不见血色漫出。
“呜......呜......”铃铃把身体蜷缩起来,窝在丁陵胸前,收起利爪贴住他的脖颈,试图用自己残存的体温,来温暖丁陵冰块一样的身体。
黑暗中,森林深处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拨开树叶朝这里走来。
铃铃戒备地转过头,朝着暗处凶狠龇牙。
“别害怕,我是来帮助你们的。”老妇人温温笑着,从衣袖里拿出几片树叶,迎着铃铃凶神恶煞的目光,走到丁陵面前。
她将树叶敷在丁陵伤口处,沙沙的声音里充满了笑意,“好孩子,他完成了自己的清算,他会得救的。”
铃铃呜呜直叫,着急地在原地打转,蓬松柔软的尾巴扫过丁陵的脸颊。
老妇人摸了一下铃铃的脑袋,轻笑着说:“铃铃,你也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清算,恭喜你,拥有了自己的名字。”
*
萧屿被打断了两根肋骨,他能下床的时候,田无酒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萧屿顶着一身伤去拍门,手掌一用力,呼吸就会痛,那些暴躁与愤怒都被伤痛吞没。
田无酒从里面把房门打开,脸颊迅速消瘦下去,整个人像是被脱了一层皮。
“我还以为,你要把自己饿......”萧屿话说了一半,剧烈咳嗽了起来。
“我还没有为丁陵报仇,不会轻易去死。”田无酒推开萧屿往外走,萧屿扶着墻喘气,喘匀了气才跟上去。
“你要去哪?”
田无酒往一楼走去,先去了露臺,然后去了休息室,最后脚步踟蹰停在了餐厅前。
萧屿站在他背后,按住他的肩膀,“无酒,冷静一点。”
“从来轮不到你说这句话。”田无酒拨开他的手,走进餐厅,那片血海再次出现在他的瞳孔里,他揉了几下眼睛,画面褪去,视线里的餐厅,是从前纯白无瑕的模样。
他环顾四周,在人群中锁定了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陈!星!光!”田无酒踢开脚边的椅子,直接甩出藤鞭,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擒住陈星光的身体,将他从椅子上拖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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