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淮应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
“我以为我恢覆了前世的记忆,会变得麻木不仁,不在意所有人的死活。”宋温峤眼神有点茫然,“原来情绪还是会波动。”
“你从来都不是冷漠的人。”
“对你不是,对其他人未必。”宋温峤不以为然。
秦少淮轻笑,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安静待了一会儿,秦少淮问:“你上次用一滴血,解开了和钱海礼的羁绊,能不能给宋叔叔一滴血,解开他和邵徽的羁绊?”
“我服用自己的血,所以不会有后遗癥,爸不同,一滴血是解药,两滴血是毒药,他已经支付不起任何代价了。”宋温峤往后一躺,反枕着手臂说,“真心烦,全部杀了就好了。”
“全部是杀几个?”
“地球上所有人。”
“留几个?”
宋温峤很认真想了想,说:“四个吧。”
秦少淮沈默了,须臾,问道:“荟荟惹你了?”
宋温峤噎住,抬起头看他脸色,小心翼翼地问:“留五个?”
“钟擎惹你了吗?”
“那......留六个?”
“叶教授惹你了吗?”
“他不行,他该死。”宋温峤摆摆手,“惹你生气的都该死。”
秦少淮真是被他气笑了,幽幽地说:“你上回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上回说‘窃喜’。”
宋温峤把他捞进怀里,小声嘀咕:“你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你都不知道我每天多想你。”
秦少淮身体一僵,情绪倏然低落下来。
宋温峤说完就后悔了,抚弄着他的后背,低声说:“不说这些了。”
秦少淮把脸埋在他胸膛,闷闷不乐了一会儿,忽然又说:“丁陵不知道在哪里。”
“等他醒来,睁开眼睛,就开始了新的人生。”宋温峤说,“或许,我们下一世还可以再相遇。”
“嗯。”秦少淮却不这么想,下一世太遥远了,人活这一世就是这一世,而丁陵这一世并没有善始善终,这广袤的山脉看似自由,却拥有了太多的法则,生灵被束缚在方框里,成为了规则的一部分,最终成为循环里的蛋白质,他们越来越渺小,变得无足轻重。
在微观的世界里,丁陵是活生生的人类,嬉笑怒骂都是感情。
而在宏观的世界里,死亡是那么天然的事情,不值得欢呼,也不值得哀伤,如夕阳陷落,那么的理所当然。
秦少淮是微观世界里的人。
宋温峤却是宏观世界里的神。
他们终有一日会渐行渐远,直至背道而驰。
这也是宋温峤真正惶恐不安的事情。
他紧紧搂住怀里的青年,不断地啄吻他的脸颊,试图通过情感的共鸣,来延续自己人类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