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鸟屠龙(二十九)
田无酒大吼一声:“跑!”
邵徽怔了三秒钟,突然转身,撒出一把铜钱,嘴里喃喃念着什么,那把铜钱定格在了空气里,布成一张浓密的网,将他身后的世界一斩为二,也将田无酒隔绝在世界的另一端。
田无酒才往前跑出两步,去路就被邵徽拦截,他震惊地看着面前那道穿不透的墻,身前去路已绝,身后是先行者的追兵。
他从铜钱的孔眼里看见了邵徽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声音淡漠如水:“抱歉。”
秦少淮视线被阻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脚底的飞盘震了一下,是邵徽踩着他飞盘的另一面,去往了最前方。
田无酒前后皆无路,他把所有的飞盘往空中一扔,与此同时,绿藤脱手,绕过铜钱飞向了秦少淮,缠住了他的腰。
“田无酒?”秦少淮心慌,朝后方喊了一声。
身后利箭来袭,田无酒嘶声厉吼:“少淮!跑!”利刃穿透了他的后背,身体被迫前倾,撞在那一墻铜板之上,坠入深渊暗幕。
在秦少淮的视觉里,世界逆转,漫天血珠像一场上升的雨,环绕着田无酒的身体,旋转升天。
秦少淮紧阖上眼,腰间的藤蔓失去了共鸣,骤然松弛下落,秦少淮抄起松垮垮的绿藤,卷在臂弯上,继续往前走。
前方的空气中漂浮着树叶与铜板,邵徽尽可能用所携之物创造出了一条路,秦少淮心如死灰,踏入虚空之中。
后方,海琅用低沈又冷漠的声音说:“潘耀斌,去杀了他们,你去成为无名氏。”
“杀了他们没问题,但是、但是......”潘耀斌话都说不完整,“我真不想当无名氏了,你们放我回家吧。”
“你这个骯臟的人类,最开始,是你叫嚷着要成为无名氏,所以我们倾尽了所有的力量,陪你研发那臺破烂机器。”海琅的声音十分不满。
潘耀斌快哭了,脑子里面一团浆糊,总不能告诉先行者,他造机器只是拖延时间,不想沦为盘中餐。
他被压在地上,被迫穿上了他和先行者共同研发的半成品抗磁力鞋。
*
邵徽脚踏实地踩到地面的时候,浑身瘫软倒在了地上,秦少淮稍晚他一步上了崖,邵徽立马坐了起来,戒备地看着秦少淮。
在狭窄的石壁间有一条绿荫小路,秦少淮什么话都没说,顺着那条小路往上走,邵徽立刻跟了上去。
他们很快发现,这条路并不好走,经常会无故脚底打滑,就像鞋底失去了摩擦,直耿耿就摔到了地上。
半个小时的路,两人摔了七八次,比起疼痛,秦少淮的体力已经见底,他们在林子里耗费了近十个小时,过崖时高度集中註意力,这会儿连摔几下之后,他再也爬不起来,就势躺在地面上喘气。
四周的树木花草不往高处长,而是横错交织疯长,像扭曲的网格,处处透露着怪异,大概还是因为失重磁的原因,他们现在所在之处,就是龙尾化石。
邵徽抱着膝盖也在喘气,秦少淮始终没有质问他,反倒是他,绷不住说:“没有无名氏的血,我们怎么过最后的门?”
秦少淮坐了起来,把卷在臂弯上的藤蔓一圈圈松开,那根绿藤血迹斑斑,几乎成了红褐色,这些都是田无酒这几日流的血,也是无名氏稀释过后的血。
秦少淮眼圈发红,他们怎么会没有无名氏的血?
邵徽见他看着那根藤蔓,便没有再问。
“山门前有火,无名氏的血可以灭火。”秦少淮说完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没有黑天白夜,不知疲惫,狼狈的身体像一根枯萎的枝,在前行的路上不断磨损,直至碎成齑粉,与斑驳的黄土地融为一体。
秦少淮躺在地上茍延残喘,喉咙干涸得像火烧一样,每次呼吸都引来一串密密的疼。
邵徽的水壶里还有浅浅一层水,他看了眼秦少淮,没吱声,也没喝,后路传来声响,他扭过头看去,来人竟然是潘耀斌,他穷追不舍一路跟了上来,脚上穿了双奇怪的鞋子,鞋底与地面始终维持一公分的距离,让身体近似漂浮在空气中,以此调整重心来对抗那些不稳定的磁场。
潘耀斌用手背抹着汗,讪笑道:“还好你俩没走远,放心吧,先行者没跟来。”
秦少淮从地上坐起来,瞳孔溃散看着潘耀斌。
潘耀斌怔了一瞬,被他看得毛骨悚然,“那啥,上回的事情你还记仇呢?我也是没办法不是。”
邵徽皱了下眉:“潘耀斌,你跟来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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