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微不动声色打量着面前的年轻男孩,问道:“你知道爆爆丢了?”
闻楝点头。
“星茴说的?”
“是。”
凌微想了想,柔声问:“你和星茴……这几年一直有联系吗?”
闻楝抬头看了凌微一眼,动动唇,迟疑着说出:“有……”
赵星茴不说,很多事凌微也不知道。
凌微暗暗嘆了口气:“特意从国内赶过来,是担心星茴和爆爆吗?”
他如实说是。
不用多说,凌微已经揣摩出了某些异样。
这几天星茴心情沮丧,能让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迢迢万里坐飞机从国内赶来,开门看见她从忐忑期待转为拘谨惊诧的面孔,这关系就已经不一般。
女儿没跟她说过闻楝。
也不是没说过……只是……
这个男孩子,凌微不满意。
很不满意。
闻楝坐在灯下,拘束又沈默地捏着那杯温热的茶水,薄唇抿了又抿。
凌微看穿他的青涩,直接问道:“星茴知道你来找她吗?”
闻楝抬眼看着凌微,眉棱微敛,漆黑的瞳仁光亮闪动,却又没有破开她视线的直白,动动薄唇:“我没打通她的电话……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她应该会惊讶吧。”凌微脸上有浅而透明的微笑:“不过真是不巧,正好是圣诞假期,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家庭行程,一大家人拖拖拉拉的,本来定好明天一起去海边度假,我刚刚还在帮星茴收拾她的衣服和行李箱,刚才显舟在电话里还在说,星茴想带着爆爆一起出门……也许腾不出时间招待你。”
闻楝看得懂凌微审视的目光,当然能懂弦外之音。
他不知道凌微来美国陪赵星茴,不知道他们的海边度假,不知道赵星茴的行程安排。
他坐在凌微面前,不知道如何突破自己的沈默,半响道:“没关系,是我不应该打搅……”
凌微的电话适时响起。
是陆显舟打来的,说是爆爆包扎了伤口,他们要回来取点东西,拿几个爆爆喜欢的玩具,再去另一家宠物医院给爆爆做个全身检查。
“需要什么东西?”凌微捂着话筒,柔声问,“你们什么时候到?我把东西送到楼下,在楼下等你们。”
闻楝抬头,目光直直地望过去。
凌微眼波平缓地撩开眼前的年轻人,忽略过他眼神里的期待和渴望,用目光和微笑示意他喝一口茶水。
最后是陆显舟上楼来取。
凌微把陆显舟需要的东西装在手提袋里,陆显舟没有进门,站在电梯口等,凌微拎着东西走出去,把门虚虚掩上。
“你坐一会,先吃点东西。”
隔着一扇门的距离,有两个世界被阻隔。
闻楝听见了凌微和陆显舟的对话。
他们在聊爆爆的情况,聊今天的安排,聊赵星茴的心情。
赵星茴在哪里?
赵星茴呆在楼下,在车里陪着爆爆,她趴在车窗,看见凌微和陆显舟说话,扬起手,沙沙哑哑又无精打采地喊妈咪。
闻楝听见了她的声音。
他喉结剧烈滚动,茫然的眼神里也有了光彩,他站起身来,他要迈步出去,他要见到她,他要走到她身边。
他来这儿是为了见她。
凌微折回了家里,关上了那扇门。
闻楝顿住脚步,面对眼前优雅微笑的女士。
凌微邀请他进食,他看起来疲惫又饥饿,嘴唇干裂,眼神黯淡,神色憔悴,厨房正在炖滋补汤,香气溢满屋子,冰箱里塞着满满的食物,有派对没吃完零食和甜品。
“你需要吃点东西,我做了圣诞烤鸡和奶酪黑虎虾,还有海鲜饭和羊肚菌水鸭汤,都是星茴爱吃的菜,你尝尝阿姨的手艺。”
凌微热心又殷勤地端出厨房里的食物,洗手帮闻楝舀汤,亲切得如同温柔可亲的长辈。
闻楝面色苍白又拘谨地望着她的动作。
“你不用担心星茴和爆爆,也不用特意从国内赶来,我们一直都在星茴身边,不会有什么事。”
“你看起来需要休息,吃完饭去房间睡一会吧。”
凌微贴心地介绍家里的格局:“左边就是客卧,待会吃完东西好好睡一觉,这几天你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就住在这家里,我们一个星期后会回来,星茴和爆爆再回来见你。”
“不用了。”闻楝睫毛垂得很低,僵硬着站起身来,轻声道,“凌阿姨,我在附近已经定好了酒店……我先回酒店休息,您先忙……我不打搅您。”
凌微连挽留的客气也没有,温柔註视着闻楝离开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