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茴笑瞇瞇地撩起长发：“其实我也可以不为五斗米折腰。”

陆显舟习惯她窈窕裙装和精致妆容下的小孩子脾气，拌嘴的时候让人哭笑不得，生气的时候也能一句话呛死人，还没等他多说几句，秘书打电话进来提醒陆显舟开会。

长串的英文对话里突然冒出国内和临江几个词语，赵星茴分心听了几句，大概说的是临江一家新兴科技公司，在几个月前突然声名鹊起，业内很多知名投资公司纷纷给出了估值，但这家公司目前有意向跟陆氏旗下的投资基金接触。

陆氏集团近几年的投资重点都集中在能源、生命科学和人工智能的方向，赵星茴不做科技投资，也不管亚太地区的事务，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陆显舟去开会，她优哉游哉地喝完咖啡，拎起包包起身出门逛街，附近有家老牌的精油店，凌微很喜欢它家的香熏，正好过去挑几样。

新加坡的行程安排并无特别，赵星茴不日将返回加州，陆显舟本周在新加坡的工作安排得满满当当，只能抽空送赵星茴去机场。

哪想第二天秘书就改了工作安排，把新加坡的会议工作都往后推了一周，给陆显舟定去临江的机票。

“临江？”赵星茴蹙眉。

“那个临江的初创公司。”陆显舟语气平稳，“集团已经经过了几轮评估，要谈具体的投资协议，我过去一趟。”

赵星茴万分不解：“这公司什么来头？没有前沿技术牵头，没有预先造势，怎么会突然一炮而红，还需要你亲自过去谈？”

“这家科技公司主要做人工智能方向，已经受到了业内的高度关註，据说目前有近百家投资机构跟他们接触，都没有达成合作协议，却唯独对陆氏集团青眼有加，我看过创始团队的尽调资料，创始人要求苛刻，不愿意花时间多方沟通，只接受面谈。”

陆显舟显然是对这家故弄玄虚的初创公司有点兴趣：“正好集团在临江还有其他一些琐事需要处理，我索性亲自去看看。”

他问赵星茴：“你跟我一起飞趟临江，再从临江回美国？”

赵星茴一楞，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跟你回临江？亚太项目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陆显舟挑眉：“我记得你以前总念着要回国，说想念朋友，这几年似乎没听你再提，临江离洛江也近，不想回去看看吗？”

“我怎么没回过国。”赵星茴嘟囔，她以前趁着工作间隙，飞回国去首都看过于奕扬录节目唱歌。

倒是没有再回洛江。

回去有什么意思，以前家里别墅已经不住人，赵坤则和褚文兰带着儿子搬去了市区的大平层生活，她每年和方歆共同旅游，除此之外无牵无挂，似乎也没有回去的必要。

“我的意思不过是顺路。于私，我去临江，你从临江回加州也方便，还能回国看看，这几日我没空招待你，去临江还能多陪我吃几顿饭。”陆显舟起身扯扯领带，英挺的眉和语气一起舒展：“于公，你不喜欢做科技组投资，其实这类公司跟传统的业务不一样，培育和投资的价值性也更高，多接触些项目也没有什么坏事，这对你以后的发展也多有裨益。”

好了，这是让她跟着去做项目访谈的。

听起来似乎是可做可不做的事儿，赵星茴犹豫了几秒——似乎也不耽误回程，把临江作为中转航站，可以见见赵坤则，还能给方歆一个惊喜。

“我不在临江久待。”赵星茴抱手倚着办公桌，“我有自己的私事，到时候陪不陪你另说。”

.

临时起意，赵星茴跟着陆显舟去了临江。

回国的感受不过尔尔，经历过太多次在机场或者万米高空告别或者重逢，情绪已经趋近于平淡，只是临江的都市气息摩登又现代，高楼林里，灯火辉煌，是区别于其他城市的独特风情。

陆显舟一行人下榻的是市中心的五星酒店。刚落地赵星茴就把陆显舟甩了——她去找方歆。

承蒙方家爸妈的一手包揽，方歆毕业后就搬进了自己的小窝，开着甲壳虫小车，做着份轻松简单的工作，空闲时间吃喝玩乐，最大的成就是考下了高级咖啡师证，经常出没在一些大大小小的咖啡集市。

两人不久之前才在东京同游，方歆对赵星茴的突然出现表示尖叫——度假时没见这姐们穿得如此高调靓丽，红底高跟鞋在地板敲出清脆的声响，摘下墨镜长发飞甩的姿势带着摩登女郎的妩媚利落。

“天啊！！你怎么突然出现？！！”方歆抱着赵星茴的肩膀直蹦，“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出现幻觉了。”

“我回加州，顺道在国内中转。”赵星茴耸耸肩膀，摆出好整以暇的笑容，“在东京没玩够，索性回来跟你再续前缘喽，再顺便看看我爸，陪他吃个饭，省得他埋怨我是不孝女。”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方歆一直认定赵星茴不回国的原因是因为父母，当然事实也是如此，血缘亲情在覆杂利益面前会分崩离析，最后像绝癥一样无药可救。

“早该回来啊。”方歆搂着她，“标题我都给你想好了，大小姐终于决定回国覆仇，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可别便宜了你后妈和你弟弟。”

“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赵星茴差点朝天翻白眼，“是陆显舟非得让我陪他回国出差，他在临江有个投资项目要谈，我来观摩学习。”

以前那帮同学，大家都以为赵星茴会和大家活得不一样，也许跟于奕扬一样进娱乐圈，或者漂漂亮亮在朋友圈当个全职白富美，结果她做投资人全世界飞来飞去。

方歆已经在赵星茴嘴里听见过太多次陆显舟的名字，忽闪着眼睛：“你又陪陆显舟出差？还是亚太地区的事务？以后是不是有打算进陆氏集团？毕竟你继父可比你亲爹厉害多了。”

赵星茴当然摇头。

凌微愿意赵星茴跟陆家更亲近些，无论是交际圈还是未来走向，但赵星茴没有那个想法，她不姓陆，也不觉得自己需要靠近陆家。

“你和陆显舟的关系很好哦，我记得你读高中的时候，他来洛江你还特意陪他，你去加州他又照顾你，现在你又在他的公司任职，我们出来度假，他还帮忙安排行程，送我们别墅管家豪车耶……”方歆眨眨眼，“还是个钻石单身汉，泥量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当然没有。”赵星茴对于方歆的异想天开表示很无奈，她跟于奕扬谈恋爱的时候陆显舟就在旁边，陆显舟谈恋爱的时候，她还跟在他和他前女友的身边一起喝咖啡聊天，谁会在这种关系里发展恋情？

方歆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不提别的，既然赵星茴回临江，方歆理所当然地想尽地主之谊招待，除去吃吃喝喝，心想着凑个热热闹闹的欢迎氛围，找几个在临江工作的老同学聚会热闹，一起忆往昔峥嵘。

方歆最容易想起的人是……闻楝。

这几年闻楝其实基本在同学的社交圈里销声匿迹，方歆也几乎跟他处于失联状态，极偶尔能看见他冒泡，但上一次闻楝的名字大肆刷屏是在高中班级群里，有人转了一则新文报道是关于一家小而精的新兴科技公司的采访，以独特的技术视角和创新模式开发的人工智能系统，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是闻楝。

方歆不太看得懂满篇的“萌芽”、“前景”、“潜力”这种词汇，但群里同行业的同学一个个兴奋地跟打了鸡血似的说厉害，后来她在网上搜了一下，的确刷到不少夸大词汇的新闻，听起来玄乎其乎的厉害，以至于闻楝一下子成了班上的名人。

碍于赵星茴跟赵坤则和褚文兰的僵硬关系，以及几年前赵星茴就不愿意听见闻楝的名字，甚至还因为方歆的八卦闹了一次脾气……

方歆默默地把“闻楝”这个名字排除在选项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