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显舟说道:“我现在的工作重心已经换到了新加坡,也许未来十几年都会留在亚太,加州这边的事情可以交给合伙人或者家族管理,不再需要帮忙协助,你有没有想过来新加坡或者离我更近一点的地方,当然……这件事我可以和叔叔婶婶谈。”
“另外,澍光的事情……投资部和对方在谈具体的投资协议时,对方提出的要求很苛刻,我看好澍光的技术前景,却对他们的商业运作表示疑问,后期项目的决策和投资对接也需要有人维护,于公于私我都认为你是最好的人选,如果单从工作的角度,你能不能加入这个项目?当然……这也是闻楝的要求,至少他的意态表示,他更愿意和你接触。”
赵星茴蹙起眉头。
抛开私人感情不论,如果澍光真的能走在科技股的风口浪尖,如果这就是一家肉眼可见成长的独角兽公司,那她能走到哪儿?是回洛江接手家里的公司,还是在加州参加艺术沙龙,或者依靠陆氏集团,还是在自己的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有没有机会走到更高的位置?
“很好的机会不是吗?”陆显舟一如既往地指导她,“无论是项目运作经验,还是以后接手公司事务,甚至是合伙人,这都是个大有裨益的历练。”
她说不出“我愿意”。
她的心在加州才安定,这个人,这间公司,她毫无疑问地把之归于“不相干”的行列,也没有想法会与之齐肩并行。
赵星茴也说不出“不愿意”这几个字。
她为什么要不愿意?
她当然应该是“我可以如何”而不是“我不愿意如何”,商业行径不应该挟带私人感情,只需要考虑这份工作带来的利益和回报值,无论是对她自身,还是对陆显舟。
后来赵星茴接到了一通电话。
这通电话从陆显舟的秘书那辗转到了赵星茴手中。
时隔四年,他的声音延续在相隔万里的电磁波中,空虚遥远得仿若是午夜的梦呓,毫无时光流逝的痕迹。
“赵星茴。”
话筒那端的声线冷清又温和,“我是闻楝。”
“我在等待钱汇入公司账户,澍光也在等你们提供协议相应的帮助。”电话里的声音听不真切:“这是我的要求……如果有人处理这些事情,我想我只愿意信任你。”
赵星茴觉得他狂妄:“我凭什么要答应你们的要求?”
“对投资人而言,你们都在赌那个独角兽会不会在自己手中诞生。”闻楝的声调清和平静,“一倍的投资,几百倍的回报值。如果我有幸成功,投资人得到了利益,那算得上是双赢。”
他语气顿了顿,继而开口,嗓音低沈缥缈:“可我们都知道,幸运只是万中选一,我不知道成功的样子,甚至从未敢想象过……但我很确定失败的后果,如坐针毡的痛苦,甚至连坐的位置都没有……”
“也许你觉得我狂妄自大,卑鄙自私,如果你觉得我註定会失败……赵星茴,如果你看着我一步步陷入失败,会不会觉得很痛快?”他轻声问她,“最后你摔碎了手机,我想要的一切如泡沫破裂,这才是我们最后的结局。”
赵星茴紧紧握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