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就是照片上的那个人？”

温筱宁道：“你也见过那张照片？”

“没……只是听路潇潇提起过，白姨出现了认知障碍，整日对着一张照片出神。”

楼承安唇角一抿，他没有看过那张照片。

而且他和路家人的关系，也并没有温筱宁以为的那么好，只是他刚回楼家的时候，楼海经常见不到人，楼溪就常常喊他过去吃饭而已。

和路星辰相识丶打架，并结下梁子，也是在那段时间里。

那时候两人都正在长个子，处于青春期的少年人，性格又一动一静，打打闹闹，互相看不惯很正常。

两人最后一次打架，是因为一匹小马驹。

楼家老宅的后山上，有个马场，里面养了好几只血统优良的品种马，在一堆成年马中，只有一只小马驹。

还是楼承安亲自给母马接生的，所以他很喜欢那匹小马驹，视它为自己的所有物。

直到路星辰也看上了那匹小马驹。

他每天都挣着和他给马餵食丶洗澡丶遛弯儿，楼承安虽然很烦他，但那段时间楼海註意到了他，导致他的学业任务猛增，经常没时间去后山。

也就允许了路星辰继续餵养它。

但是路星辰到底经验少，有一次不小心把黑豆掺到马的草料中，导致小马疯狂拉稀，直接拉脱水生病了。

楼承安很不开心。

然后他就捏着路星辰的嘴，把剩下的黑豆全塞他嘴里了，路星辰当然不肯，两人就那样扭打了起来。

“小疯子！”

“你也是个小疯子！”

这是楼承安刚回到老宅的时候，听到的最多的称呼，直到楼家那群金贵的公子哥们，全被他揍了一顿之后，他就只在背后偶尔听到过。

因为没人敢当面这么喊他了。

但是路星辰就喊了，他不禁喊了，他还边骂边朝楼承安脸上扔沙子。

楼承安一脚踹翻了他！

两人最后是在四个成年男人的拉扯下，才勉强被拉开的，彼时各自都鼻青脸肿，浑身青一块紫一块。

从此以后，两人好多年都没说过一句话。

直到白姨开始犯病，而且越来越严重。

路星辰当初朝他骂的那些话，也原封不动地扎在了自己身上，因为他比楼承安更疯。

餐厅一时有些静谧。

温筱宁沈默地註视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睫毛又黑又密，眼睛乌黑明亮，那是遗传自他母亲的一双眼睛。

“白阿姨……最近病情稳定了一些，虽然交流有些障碍，但每次我去看她的时候，她的情绪都很温和，我……”

温筱宁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她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精神病人，从来没真正的接触过他们，只有一个白阿姨。

可就算如此，精神病人真正发起病来的可怕样子，她其实也一次都没真正见过。

所以她根本无法想象，也无法体会到，那种长年累月面对一个精神病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

也许是两人身体紧密相贴，男人身上的温度和气息，不断通过皮肤传递过来，让她产生了一种难以言明的心疼。

她手指轻拂男人的侧脸，不由问了句：“……不好受吧。”

男人的呼吸陡然停顿了一瞬。

半晌，楼承安的额头往前一碰，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相互轻轻蹭着，脸上的暖意仿佛沿着皮肤，一路滑向心底深处的某个位置。

有些微微刺痛，但并不难受。

“还好，都过去了……”

后半句话被淹没在火热的唇齿间，肌肤相贴所带来的暖意，烫得令人有些发抖，但又忍不住渴望相拥。

他也没问温筱宁，想问的是什么不好受，因为那太多了，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至少现在不重要了。

腰间慢慢覆上一双大手，男人紧紧扣着她，仿佛她是什么稀世珍宝，生怕会被别人偷走一样。

唇舌交织，温度急速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