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血族故作天真,似乎对于人类的童话很感兴趣。
水雾抬起眸,看向了郗镜,她的乌眸染上了些许湿润的水色,显出几分隐约的意兴阑珊。眼前的人类是供她打发时间的物件,水雾的双手中捧着书,书页上绘画着一个穿着白裙、红鞋,旋转舞蹈的女孩子。
“我不明白,为什么穿着漂亮的红舞鞋进入教堂、墓地时,便会被天使惩罚她不停地跳舞呢。”水雾的乌眸落在郗镜的身上,等待着人类回答她的疑问。
血族显然并不懂圣教廷的宗.教信仰有多神圣,也不知道穿着红鞋进入圣殿、参加葬礼都是亵渎。
她将书页一张张扯下来,撕成碎屑:“喜欢一件东西,想要日日穿着它,以最美的姿态面对所有的场合,这也是罪过吗?”
血族女公爵似乎真的不解,她的唇角勾起恶劣的笑意。她显而易见的贪婪、自私、爱慕虚荣,就应该是故事中那个一直跳舞,最终被刽子手砍断了双腿的坏女孩。
但现实中,受刑的“女孩”另有其人。
水雾让湛书君做出了一个加大码的高跟鞋,水雾踩上去,便犹如小女生偷穿了妈妈的鞋子。但今日这双鞋并非是给她穿的,女子赤着足,纤长的手指中拎着一双红舞鞋,走到了郗镜的面前。
男子浑身僵硬,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但在答案揭晓之前,却自欺欺人地期望那猜想不会成真。
但故事并不会按照郗镜的希望进行,因为正在书写故事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古堡的女主人。
“郗镜,穿上它,跳舞吧。”水雾弯起眼眸说道,想着如此古怪而邪恶的法子来折腾他。
郗镜没有立刻接过那双舞鞋,似乎仍旧在垂死挣扎。水雾脸颊上的笑意却褪去,冰冷蔓延至眼角眉梢,显露出作为血族独特的冷漠感:“你是想要我亲手帮你穿上鞋吗?”
“怎么能够让主人服侍我,我自己穿。”郗镜深吸了一口气,勾起唇,皮笑肉不笑,接过了那双高跟鞋。
他是男人,毋庸置疑,在将双脚塞入那双红色的“舞鞋”之中时,他突然便能够理解灰姑娘、小美人鱼,和那位必须不断跳舞的女孩了。
郗镜的容颜微微有些扭曲,俊逸的脸庞和过分艷丽的高跟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良好的身体素养还是很快便令他学会了保持平衡。
不过如此,贵族妇女小姐们都能够穿着它完成整场宴会而不失仪,而他可是一国的王子,更不该对一双高跟鞋投降,仪态全无、东倒西歪。
水雾蹙着眉,露出了一点被丑到了的神情。她重新叫来了湛书君,让他去裁制一件大码的裙子过来,为郗镜穿上,让他不要再以这幅奇怪的形态荼毒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