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奖赏水雾的痛苦,穆疃走到女子的身旁,微微俯身,他的手上戴着纤薄而服帖的白色手套,掌心中则握着一把银制的短刀。
男子握住了水雾的一只手,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背上。
现在他们共同握着同一把银刀了,穆疃犹如一只阴冷的毒蛇,在水雾的耳旁诱哄,她可以手刃叛徒,挖出仆人黑色的心臟,惩戒他的过错。
血族公爵的威压按在湛书君的脊椎上,让他的肩膀隐隐颤抖,仿佛下一刻便要撑不住弯折了膝盖。湛书君如今才得知,水雾以前对他留了多少情面,她待他甚至可以称得上宠溺,不曾责罚过他,也没有刻意折辱过他的尊严。
而她本可以令他更加难堪、屈辱。他的女主人会杀了他吗?湛书君在心中模糊地想着,汗液浸湿了碎发,沿着眼睫浸入了眼眸中,带来了一阵刺痛。
湛书君不知他何时已经像是狗一般单膝跪了下来,地下室的阵法对他也同样起了作用,他的骨头像是要被碾碎、压弯,等待着主人处理他这个背主的奴仆。
分不清是水雾在控制着穆疃,还是穆疃主动引导着水雾,银刀的尖端沿着湛书君的眼角缓缓向下划过,在他的脸颊上流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刺痛弥漫在肌肤上,湛书君的血液都仿佛带上了苦味。喉结上下移动,仿佛在亲吻着刀尖,银刀最终对准了湛书君的心臟,那颗不洁的、罪孽的心……
“无趣,若是你主动将这柄刀插入自己的心口,我还会更高兴些。”被囚困起来的娇小姐终于淡淡地开口,她的眼角眉梢的确没有喜悦,只带着浅浅的冷嘲。
即便沦落到这般的境地,她的身上却仍旧看不见谦卑,仿佛穆疃他们做这一切只是为了逗她开心。
女子并不愚笨,也并未因陷害的招数而被愤怒蒙蔽,她很清楚,若湛书君是帮凶,穆疃便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她不会因为罪魁祸首帮助她杀死一个帮凶而感觉到快意,毕竟若是没有穆疃的帮助,湛书君一生都别想反叛她。
即便是现在,只要水雾愿意,不需要借助外物,她也能够轻易掌控湛书君的生死。
银刀掉落在了地板上,室内传来穆疃低低的笑声。
湛书君呆楞地仰头望着眼前的女子,他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他像是被遗弃的狂信徒一般渴求着谅解,幻想自己仍旧能够回到供奉的神祇身边。
蠢笨的血仆直到此时才真正认清自己的心,他自以为是的枷锁其实早就已经变为了脖颈代表了归属的项圈。血仆与主人的联系是绝无仅有的亲密,这代表着他永远都能够寻到归处,也永远能够理所当然地陪伴在水雾的身旁。
他终于感觉到懊悔,酸涩的忏悔占据了他的心臟,令湛书君的眼眸中渗出泪水。
他跪在原地,温和儒雅的外表彻底被撕裂,他变得疯癫而无望,探出手握住了女子的脚踝。湛书君终于被驯化为了一只家犬,流着泪亲吻着女子的脚背,可当他终于弄懂了自己的珍惜时,却已经是叛主之后。
水雾不再喜欢湛书君的碰触,主仆的契约震荡,她甚至不必做什么,湛书君便已经捂住心臟,疼得摔倒在了地板上。
的确是很无趣。
穆疃也开始觉得这出戏过于拙劣,有血仆走进来,带走了湛书君,室内又重新回归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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