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铁星看出了安好的心思,笑道:“好好,楚及已经把他的家庭情况跟我和你小姨全盘托出了。他担心我们嫌弃他的身世,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呢,我已经劝过他了,父母那辈的事不该成为自己的负担,过去的总挂在嘴边干什么呢是吧。”
这话很明显也是说给安好听的。
楚及被韩铁星安慰到,此时脸上轻松惬意,目光落在安好脸上,柔和的带着暖意。
没想到他突然会来,安好心里又乱又甜,怕自己会越来越舍不得他。
离晚饭还有一些时间,楚及过去牵住安好的手,突然问能不能去她家看看。
话音一落,所有人神色都微妙地变了变。
尤其是安好。
正常来说,都已经到了见家长的地步了,去安好家里看一看是应该的。
更何况,楚及早就知道她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他单纯只是想更了解她更多一些。
韩铁星知道安好的担忧,轻咳一声:“去看看吧,正好你们转一圈回来就能开饭了。”
家里的堂厅的神臺上摆着安芬的遗照,是一张五十多岁的照片,安好知道楚及十有八九认不出来,因为就算他见过乔玉姜的照片,也只是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看着韩铁星放心的眼神,硬着头发应下来:“走吧。”
出了营地不过两里路,就到了安好的家。楚及上次路过,没能进去。
路上,安好找了个乔谨的话题,问他乔谨学得怎么样,打算趁机打探一下他知不知道乔玉姜长什么样。
楚及还以为她在吃醋,解释道:“她没什么天赋,估计有一阵子学,不过你别担心,我会因材实教,实在不行,不是你还有可以帮忙教吗?”
安好意不在此,自动忽略了他的回答,又问:“听你说起过乔玉姜,你觉得乔谨和乔玉姜长得像吗?”
楚及一阵沈思:“我不知道,我只是听我爸说过,并不知道乔姨具体长什么样子。”
安好放了心。
也对的,且不论楚列和有没有收藏乔玉姜的照片,就算有,也未必会随便展示出来,更何况家里还有何萍那种人。
家里小姨一直有关照,一边是看着果园,另一边是定期扫扫灰尘之类的。
安好拿出钥匙打开门,和楚及一起进了堂厅。
堂厅宽敞,西侧面神臺上是安芬的遗照,安好去点香。
这次给安芬上香她比任何时候都忐忑,脑子里不断显现出当时安芬知道她和楚及在一起时声嘶力竭的场景。
虽然那时候大家都不知道楚及的身份,但不管怎么说,楚及是何萍的儿子,是楚列和的养子,安芬对他,一定不会太喜欢。
将香插好,安好看着安芬的遗像,心道:妈,他就是楚及。之前我已经跟你说过他的身份了,这次带他来,是因为我真的很爱他,他对女儿也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原谅女儿的自私,不要太过介怀。他已经跟女儿求过婚了,但女儿不知道您的意见,所以没有答应。妈,您觉得,女儿可以答应吗?
楚及跟着她站过去,等她上完香,问:“我可以上一柱香吗?”
安好看着他犹豫了好一阵,楚及不明所以:“不方便?”
语气轻轻的,没有埋怨,有一丝疑惑。
“没、没有,你上吧。”
她稍微侧了侧身,把正位让给楚及。
楚及点好香,双手持着飘烟的细香,缓缓落进香炉里,随后收回双手,在胸前合十,虔诚地鞠了三个躬。
望着遗像一会,他缓缓开口:
“阿姨,我是楚及。是安好的男朋友。今天冒昧来拜访您,是想征求您的意见。我已经决定和安好结婚,这辈子只认定她一个人。虽然前几天的求婚她还没同意,但我相信,她早晚会看到我的诚意,也请您帮我作证,我对安好一心一意,今后只会爱她,疼她,照顾她,绝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还有一件事要跟您说。我的父亲楚列和,他是一位正直善良的长辈,也非常喜欢安好,对于我们的婚事他没有一点意见。虽然我不是他亲生的,但是从小在他的影响下长大,我视他为生父,也会以他为榜样。所以请您放心,安好她再也不会孤零零一个人,我会一直陪着她,直到走完这一生。”
他认真又严肃地缓缓在安芬遗像前说着,不疾不徐,端正诚恳。
一个人,在已经过世的人面前,是不会有谎言的。
安好只听到一半,就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