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秀点点头，“嗯，我那时候打工的饭店有个收废品的大爷，高三学生毕业他收了很多旧书回来，我去挑了二十多本教材和试卷，还有几本没用过的练字帖，才给了五块钱。”

他说这话时没有一点难过，甚至有点骄傲，好像在问邵群我花了五块钱买了一堆书是不是很厉害。

李程秀说完自己也楞住了。

他其实很少提及过去的事，在过去的很多年时间里他甚至刻意规避这些记忆，因为越回忆他便越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后来与邵群和好，他慢慢不沈溺那段令他难过的过往，却依旧鲜少提及，他担心邵群会愧疚，怕邵群跟自己说对不起，因为他已经不在意了。

俩人对视一眼几乎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了，邵群没说对不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夸道，“我老婆一看就是干财务的，精打细算。”

李程秀的担心瞬间消失，抓着笔两人对望着笑。

邵群让李程秀报社团原本是为了让他的大学生活更加圆满充实，但他忽略了轮滑这个运动刚学的时候避免不了肢体接触。

礼拜五下午，邵群带正正茵茵去商店买了轮滑套装，俩孩子跟着邵群来李程秀学校玩。

车开到广场旁停下，邵群坐在臺阶上给两个孩子穿护膝，茵茵滑得很好，不想穿护膝。

邵群知道十多岁的小孩叛逆心重，你越让她穿她越不穿。

于是换了个说法，“舅舅知道你滑得很好，但是正正还小呢，你要是不穿护膝他也不穿，万一弟弟摔倒了会很危险。”

茵茵点点头，这才把护膝和头盔都戴上了。

正正坐在邵群膝盖上套让爹地给自己穿鞋，眼睛在广场来回扫，扫了好几圈，高兴地喊，“爹地！我看见爹地了！在那个墻边。”

邵群顺着正正的小手往那边一看，头发都要气竖起来了。

李程秀带着头盔护膝扶着墻跌跌撞撞地滑，身后跟着一个一米九多的男学生，靠得很近，张手护着，一副保护着李程秀的样子。

邵群觉得这人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邵群把正正丢给茵茵，“看着弟弟。”

茵茵眼看着原本稳重帅气的舅舅瞬间变得毛手毛脚，给他们穿护膝换鞋时一丝不茍，自己换鞋皮鞋直接丢臺阶上了，套上轮滑鞋就滑走了，箭一样冲到李程秀身边。

李程秀被突然蹿到面前的邵群吓了一跳，“你来啦！”

邵群扶着李程秀胳膊，邵群眼睛却望着李程秀身后的人，满眼戒备，“这人谁啊？”

“轮滑社的社长，他刚才教我怎么滑。”

周昀看着他们之间默契的肢体动作，他刚才教李程秀的时候，李程秀一直很僵硬，但这个男人一出现，李程秀几乎立刻就放松下来，抓着那人的小臂，完全安心的一个姿态。

他几乎立刻猜出了他们的关系，但并未表现出来，礼貌又温和地问李程秀，“他是？”

“我弟弟。”